299偉大的人(1 / 2)

欒奕走後,欒詩萌的生活又回歸到了往日的軌跡上。

看起來一如往常,可欒詩萌幼小的心靈裏卻覺得它不再那麼正常了。

母親蔡琰的臉上掛著固有的假惺惺的,帶著些許擔憂,些許無奈,還有些許哀怨的微笑。這微笑比起那日燦爛的、溫暖的、美麗的笑容簡直可以用淒慘來形容。

欒詩萌開始覺得母親很可憐,很可悲……她不快樂。

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那個被稱之為“父親”的男人走了。

母親不希望他走,去那個祖父口中所說——吃人的戰場。

年僅三歲多的欒詩萌對於死亡沒有多深的理解,在她的腦海中依稀還記得那年曾祖父去世,全家人很是傷心,痛哭流涕。家人哭,年幼的欒詩萌雖搞不懂為什麼哭,但也跟著哭了起來。

悲過,哀過之後。母親反過來勸她,不要哭泣,曾祖父的肉體雖然永久沉睡了,但靈魂升入了天堂。那是一個美好到無以言喻的地方,處處是鮮花,遍地是牛羊。住在天國的人們唱著美麗動聽的歌謠。在涓涓溪水邊的亭子裏,穿著白色儒袍的文人雅士們聚在那裏,對酒當歌,吟唱世上最最和韻的詩詞,撫弄著最最動聽的音律。那是一個幸福的國度,任何人的任何願望在那裏都可以實現。曾祖搬去了那裏,跟詩萌的二爺爺,還有很多老朋友住在一起,熱鬧而快樂。

聽了這些,欒詩萌不再哭泣,美好的天堂在她稚嫩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一排排漂亮的房子浮在雲上,其中最高的那棟應該是教堂。沒錯,偉大的聖母娘娘就住在那裏。她長得很美,比二娘還美……不過……姿色應該比母親差些。

因了母親的這番講解,欒詩萌開始覺得原來死亡並不那麼可怕,相反的,還十分美好。試問這世上還有什麼比升入天堂更加美好的嗎?

可是……既然死亡是美好的,那為什麼母親還總是擔憂父親去戰場呢?

欒詩萌不理解。他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日日夜夜都思念那個叫“父親”的男人——那個那人幾乎占據了母親心靈的全部,隻剩下小部分,一半留給聖靈棲居,餘下的一小半用來裝她這個女兒。

欒詩萌開始好奇,那個男人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竟讓母親這樣念念不忘。於是,她把這個問題拋給了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欒佑。“你說,我父親是個怎樣的人?”

欒佑一副小大人模樣回應說:“聽爺爺和娘說,老爺是個偉大的人。”

“什麼是偉大?”

欒佑撅了撅嘴,“我也不太清楚。”

“偉大?”帶著疑問,欒詩萌又找到了祖母欒刁氏,“祖母,您能告訴我什麼事偉大嗎?”

“怎麼想起問這個?”欒刁氏問。

“欒佑說,爹爹是個偉大的人。是真的嗎?”

欒刁氏直視門外的天空,嗬嗬笑了起來,“他呀!是不是偉大,祖母不敢說。不過他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是淘氣的很呐!”

“淘氣?難道偉大就是淘氣的意思嗎?”欒詩萌這樣想,隨即又將這一疑問帶給了母親,“娘,父親是不是很淘氣啊?”

正忙著摘抄書目的蔡琰聽到這話,手上一抖,墨汁便滴在了之上。她以袖遮唇,笑了起來,追憶似得道:“你爹爹有時候是很淘氣。”

“那淘氣是不是跟偉大一個意思?”

“為什麼這樣說?”蔡琰笑問。

“因為欒佑說爹爹是個偉大的人,祖母又說爹爹淘氣。詩萌便猜這兩個詞是一個意思。”

看了欒詩萌一本正經的模樣,蔡琰臉上綻放出了美好的笑容,她將養女摟在懷裏,溫和的說:“淘氣是淘氣,偉大是偉大,不是一個意思。”

“那什麼是偉大?”

“偉大就是超出尋常,令人欽佩敬仰的。你父親就是一個值得人們欽佩的具備超人才能的人。”

“真的?大家都欽佩他嗎?”欒詩萌驚問。

“那是當然,無論是教會裏的兄弟姐妹,還是他的敵人都對他充滿濃濃的敬意。要知道,世上和他一樣德高望重的人至少年過五旬,而他,隻有25歲。這是曆史上絕無僅有的。”

欒詩萌頓時生出強烈的自豪之情,“那父親很厲害咯?”

“很厲害!”蔡琰微笑著點了點頭,“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是世人對他的評價。”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欒詩萌重複一遍,又問:“什麼意思?”

蔡琰撫慰著欒詩萌濃密的黑發,“等你再大些就會懂了。”

母親的言語更加激發了欒詩萌的好奇心,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她開始尋找府裏的下人和教堂裏的外人詢問父親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