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你就會發現時間可以解決許多問題。所以要冷靜下來,孩子。要是情況越來越糟,那時你再跟他談。”他笑了,然後打住。“你知道,”他輕聲道,“我對你說話就像對我自己的兒子說話一樣,假如我有個兒子的話。我一直想要個家庭。你太年輕,不懂這種心情。”
不,我不太年輕了。我一直需要個家庭要個父親。可是我沒有說什麼。
有一天晚上,阿道爾夫提起他89歲生日就快到了。我買了一塊纖維板,設計了一個巨大的生日卡,畫了塊蛋糕,上麵插了89支蠟燭。因為阿道爾夫在警察局做過事,所以我請我辦公室的每一個人簽名。我一共收集了將近100個簽名。我為那張卡片特製了一個信封,然後拿到郵局去寄。
“對不起,它太大了,”郵遞員說,“你可以當包裹寄,要不然就自己送去。”
我決定自己送去。畢竟我和阿道爾夫已經在電話上談了四個月,是應該見麵的時候了。我沒有跟他提起過見麵的事。阿道爾夫喜歡清靜,我也喜歡清靜。但是生日是和朋友及家人一起慶祝的日子。現在,阿道爾夫和我幾乎已是一家人了。
我沒有告訴阿道爾夫我要來看他。我在他生日前三天的早上,就徑往他的住址去了。很想看看這位老人——想象中他是個臉上有點皺紋的奇勒基寶。
我進入公寓大廈時,有個郵差正在前廳裏分信。我從他身邊擠過,在信箱上尋找阿道爾夫的名字。找到了,在一樓H座。我的心興奮地疾跳,我們見了麵是否也會有我們在電話上那樣好的反應?我首次感到了懷疑的輕微襲擊。也許他會拒絕我,就像許多年前我父親棄我而去的情況一樣。我走到阿道爾夫的門口,它就在大廳旁邊。我躊躇了一會兒,然後,我敲了敲門。起初敲得很輕,沒有人開門,於是我又敲了一次,敲得比較重。
“裏麵沒有人,”那郵差說,“你是他的親戚還是什麼人?”
“不是,隻是朋友。”
“實在不幸,”他站起身來平靜地說,“梅思先生前天去世了。”
我站在那裏又吃驚又不相信,然後我鎮靜下來,謝謝他,走到外麵的陽光裏。我走向汽車,眼睛迷迷糊糊的,心裏想著我遭受的損失——失去的為我珍視的友誼。
接著,《聖經》裏的一句話躍上了我的心頭:“朋友乃時常親愛。”我發現,特別是朋友死後更加如此。我感到了領悟的喜悅。往往,需要有某種突然發生和悲哀的事件——譬如朋友的逝世——才能使我們領悟到我們生命中一種特殊關係之美好。現在我才明白了我和阿道
身邊處處充滿美好,關鍵是我們要有一雙慧眼和一顆感恩的心。
爾夫關係是多麼親密。這關係來得很容易,而我知道,有了這次經驗,下次會更容易——跟我下一個親近的朋友有親密感。我因為結識了這個人而生活豐富了不少。我們因為有了來往,要比沒有來得快樂。
慢慢地,我感到一股溫暖湧遍全身。我又聽到阿道爾夫的笑聲。我聽到了他的聲音。我聽見他用粗啞的聲音告訴我:“你打錯了!”我不禁微微地笑了,然後我聽到他問我為什麼要再打電話給他。
“因為我關心你,阿道爾夫,”我高聲說,“因為我們相互關心。”我現在更強烈地覺到隻能從愛和被愛得到的快樂。阿道爾夫,我根本沒有打錯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