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冬至!(1 / 2)

秦傑的這句話顯得有些莫名其妙,至少對李彤來說是這樣,裏麵隱藏著一些隻有他自己才能明白的意味。

片刻沉默後,他說道:“而且冬至那天我不見得有時間。”

李彤雖說是被迫離開神話集團,但身為部門經理,在沈州市裏依然有自己的情報來源,所以當她聽到秦傑的這句話後,眉頭忍不住再次深深蹙起,眼眸裏漸漸被疑惑和驚訝的神色所占據。

冬至那日,便是楊昊宇的榮歸日。

……

時日漸逝,秋氣漸退。

沈州市裏垮了一座小道觀,熱心的街坊們幫助觀裏的人們重修屋宅,然後他們知道小道觀裏多了位喜歡穿素色布衫的熱心人,無論街坊遇著什麼事情,都會得到那人的幫助,那人似乎不知道什麼叫做麻煩。

清夢齋也垮了一間小院,在瀑布聲的陪伴下,那個男人坐於潭間靜思不知多少日夜,某個胖子跟在六師兄的身後,唉聲歎氣扛著土石木材之類的物事,要那個男人把小院重新修好。

董事會傳人李然,在沈州市熱情而世俗的市井間,平靜而沉默地行走在成聖的道路人,清夢齋三先生馮思秋,在孤單而冷清的瀑布前,接受著濕霧的洗禮,他的臉變得越來越漠然,雙眉卻越來越直。

自邊塞歸來的楊昊宇堂主,不停接受著天道盟的封賞,在各家堂主之間宴席不斷,沒有人知道,深夜時分,他還是習慣坐在自家堂主府的後園裏,看著落盡黃葉的光禿枝椏,看著落下的雪花沉默。

秦傑在清夢齋和雁鳴湖畔來自往返,平靜修行,偶與李彤以意相戰,更多的時候則是在漸凋的蓮田裏沉默。

沈州市很沉默,所以顯得很平靜。

城裏的人們各自沉默,所以各自平靜。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這份沉默與平靜,至少會持續到冬天結束。

因為無論怎麼看,都沒有人能夠打破這種平靜。

風寒雪驟秋已去,便到了冬至的那日。

這一天,楊昊宇堂主會請辭,天道盟於龍天會再次獎賞他的功勳,並賜以家宴的榮耀,然後所有堂主送他離開沈州市。

這一天,小道觀終於重修完畢,李然認認真真梳好道髻,站在瘦道人的身後,就像是鄉村婚事裏的俗氣知客般,對著來參加儀式的街坊們連聲道謝,然後把街坊們手裏提著的雞鴨水酒水搬到後廚。

這一天,東窗的矮幾畔,二師姐微笑對周莉莉囑咐著什麼,鏡湖畔的打鐵房裏白霧蒸騰,四師姐在湖心亭間繡花,一如往常般平靜,隻不過瀑布下的碧潭裏,再也看不到那個高貴影子,大師兄也不在後山,而是去了沈州市做客。

大師兄走上石階,看著李然微笑說道:“恭喜恭喜。”

李然看著身後修葺一新的道觀,還有不遠處那些被他親手修好的街坊們的雨簷,露出真誠的笑容,說道:“多謝大先生。”

雁鳴湖畔宅院裏的人們也已經醒了。

秦傑在張楚楚的服侍下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全新的黑色院服,整個人頓時顯得精神了很多。

張楚楚也洗了一個澡,然後自己用剪刀把頭發剪短,很認真地梳了一個小辮,對著銅鏡仔仔細細地擦粉,並且畫眉。

“很好看。”秦傑看著鏡中那個清清爽爽的小姑娘,笑著說道。

張楚楚從凳上站起,轉身替他整理院服,摘掉他肩頭的線頭,說道:“今天是咱們的大日子,再怎樣認真都應該。”

走出臥室,秦傑打了個響指,把在園角無聊啃了一夜臘梅的野馬召了過來,輕輕打了馬臀一記,說道:“自己回清夢齋去。”

野馬微仰頭顱,感到有些疑惑,不過畢竟不是人,即便有疑惑也沒辦法說出來,隻得遵命跑出宅院,順著長街向城外而去。

李彤不是野馬。

她站在園門樹下看著穿戴一新的二人,忽然伸手指向庭院上方的天空,平靜說道:“今天會落大雪,你們還要出去?”

黯淡的天空裏飄著黯淡的雲,雲色沉凝如山,似乎隨時可能飄下雪來。

秦傑抬頭看了眼天,說道:“雨能留人,雪不能留人。”

“雪不能留人,所以你要留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彤問道:“為什麼昨天夜裏便把家裏的管事丫環都散了?”

秦傑笑著說道:“這不是證明我沒有留人?”

“你知道我的意思。”

“今天冬至,傭人也應該多陪陪家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