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等待!(1 / 2)

沒有人知道雲正銘究竟是生是死。

他或許能活,但應該已死。

然而誰知道呢?

中年道人看著漸漸被流雲吞噬的那個人形空洞,默然想著,如果這樣你都沒有死,那麼你或許真的便是傳說中的天諭之人。

……

董事會後的那座青山裏,不時響起或沉悶或淒厲的聲音,那些散落在山道和密林裏的青藤,隨著這些聲音不停地顫抖,仿佛感到格外恐懼。

這些聲音來自洞窟裏避世數十年的恐怖道士們,這些道士並沒有刻意地展現自己的威能,隻是心有所感有所係,隨意談吐,便讓青山青藤與紅土盡皆顫栗不安,數十個洞窟震動欲塌。

“為什麼?”

“為什麼讓我看到希望,卻又是如此冷酷的一個希望。”

“我要殺了那個晚輩。”

“那個廢物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我們這些人動惡念!”

“何道人為什麼臨死前什麼都沒有做?”

“他看到了什麼?”

“上天的意誌還是冥王的陰影?”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天諭?”

“……”

被殘亂青藤依然緊緊包裹的山崖,忽然變得安靜起來,很長時間都沒有人說話,洞窟裏的那些老道士們,想起先前看到的那幕畫麵,想著隱隱明悟到的某些真相,片刻間竟同時沉默不語。

很長時間之後,有道極為渾厚的聲音在山崖間響了起來,那些正試圖在山腳密林碎屑裏尋找築巢材料的鳥兒,聽著這道聲音,頓時驚恐地四處飛散。

“不管是上天的意誌還是冥王的陰影,也不理會是上天的諭示還是人類的原罪,這個年輕的道門弟子出現在我們身前,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何師兄被那個年輕人奪走一身修為,在臨死前卻沒有殺死對方,表明他不想抵抗這種誘惑。”

一處洞窟裏傳來一道極滄桑老邁而怨毒的聲音。

“如果換作是我,隻要雲正銘能夠繼承我一身功業,然後毀滅清夢齋,滅掉天道盟,或者我也願意,這數十年來的幽居生涯,我實在已經熬夠了,當年若不是被司徒雲海這個瘋子砍了一劍,我現在應該坐在墨玉神座之上,哪裏會被蓮生搶了位置,又哪裏會餘生不見青天與子民?”

又有一處洞窟裏傳來一道冷漠至極的聲音。

“如果你真甘心把功業傳給那個年輕人,那你先前為何要殺死他?說來說去,你終究是舍不得脫困的機會,你也莫要說什麼當年,然後再來論舍不得,我們這些被困洞窟的老家夥,誰沒有一把血淚?當年齋主上神話集團若不是我攔在最前麵,被一眼看成重傷,謝君元哪裏敢因為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便把我逐出神話集團?”

先前那道滄桑老邁的聲音嘲諷說道:“你身為神話集團長老,董事長的親師兄,居然與普通信徒的老婆日夜尋歡,若不是念在你在齋主手中落了重傷,你以為衛光明隻是把你逐出神話集團便罷了?”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完全可以把修為傳給那個叫雲正銘的廢物。”

“你為什麼不傳?”

“因為我總有出去的那一天。”

“山崩海枯,你也不可能出去。”

“都不要吵了。”

那道極為渾厚、充滿了無窮威勢的聲音,在山崖間炸開,震的青藤碎段簌簌作響,那些正欲飛離的鳥兒哀鳴墮地。

很明顯,洞窟裏的那些老道士們都很畏懼這道聲音。

“何師兄當年被司徒雲海腰斬,數十年來生不如死,不像我們還可能有重見天日的那天,能夠有這樣一個狠毒的傳人,並不見得是壞事。但我們不同,我們身上的舊傷雖重,卻沒有到無法壓製境界的那種程度,隻要有機會,我們便可以離開這些洞窟,離開董事會,那個狠毒的連我都感到心悸的年輕人無論是死是活,總之是遠離了我們,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事情,便是靜心潛修,沉默等待,任何對當年榮光的回憶,都是心頭的毒藥,就算沒有那個年輕弟子,你們也會走火入魔。”

山崖間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人敢表示反對,因為那些洞窟裏的老道士們很清楚,要論起憶當年,沒有任何人比那個人更有資格追憶當年,當年若不是慘敗在司徒雲海的劍下,這位渾厚聲音的主人,如今必然會端坐在神話集團的最上方,以董事長的身份統領著整個道門。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山崖間再次響起聲音,青藤不動,那些如染了血般的紅土,卻因為這聲音裏的絕望和怨毒,而開始簌簌滾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