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坑夜話(一)(1 / 2)

周圍一片安靜。

我看到水中無數細碎的氣泡暈染的我們如同在煙霧中一般。

我看到身邊有岩石飛快地向後掠過甚至把水流就切割開來。

我看到前麵一點幽深的漩渦在不停地靠近如同一隻充滿魅惑眼神的瞳孔讓我向往不已。

一切如同一部無聲電影,我的身體不停地旋轉、磕碰伴隨著一股失重的感覺,緊隨著聽覺,我把自己也失去了。

我醒來的時候,四處灑滿了金色陽光。

一時間我甚至以為自己還是睡在家裏的床上,就如同每次值班後的酣睡一樣,一直到下午的陽光照到臉上把我喚醒。一切如常,所有的疼痛和疲憊都隻是存在於剛才的夢裏。

可是我依然在那個夢裏。

我躺在一塊山石上,身邊不遠處生著一堆火,劉東西背對著我,正在烤著什麼東西。

我身上的警服幾乎已經幹了,單警裝備還掛在身上,但是刀和甩棍都放得很遠。渾身關節酸疼難忍,腦子也像是鏽住了一般,幾乎無法思考。

後來我回想起這段經曆的時候總會感歎人性的奇妙,其實當時擺在我麵前的隻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劉東西為什麼沒有趁我昏迷的時候幹掉我;第二個問題是我要不要趁著劉東西背對著我的時候先下手為強製住他。但是當時我的腦子的確是鏽住了,隻是像往常醒來的時候一樣抬手看了看表,這才發現我手上還抓著一根腰帶。

就是那種犯人超市裏賣的腰帶,上麵還縫著罪犯號碼,腰帶扣在山石上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響。

劉東西回過頭來,眉毛立馬飛到了頭頂上,

“安哥,你醒了!”這小子眉開眼笑的就要往這邊湊。

“你站住!說說怎麼回事。”我坐起身來,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在一座小山的山頂,四周都是平坦的石頭,旁邊有一個水潭,潭裏的水不多但很幹淨,水潭旁邊有個出水口,看樣子水位高的時候能夠從這個出水口流下去。我站起來,看向遠處,這座山不是很高,有二百多米的樣子,長滿了不知名的樹木,初秋時節,葉子還很綠,陽光投射出來深深淺淺的綠色,如同水墨暈染,卻又更加通透,煞是好看。極目向前這層次分明的綠色竟然在前麵極遠處綿延直上,直欲與天相交。

我環顧四周,剛才心中對美景的讚歎全然化作了震驚。旁邊還有幾座差不多大小的小山,大略呈一個弧線分布著,每座山的背後都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麵向小山一麵全是高不可攀的峭壁山岩,億萬年風雨冰霜,峭壁斑斑駁駁,微向內弧,竟如同一張張骨獸的巨口,十分可怖。這一麵陡壁連成一片,與前麵的綠色向交卻又涇渭分明,竟然將藍天框成了個巨大的圓。

這是個天坑啊!

我為這種奇景深深震撼,立在那裏竟然無法言語,這種深達數百上千米的巨大天坑,可能很少,但不能說沒有。但像這個天坑一樣,生命和死亡同處一所,相互交融卻又互不幹涉,將生命的美麗和死亡的冷寂都展現的淋漓盡致的地方,簡直就是神跡。

以前的時候我曾在網上看過一些造型極為奇特的風景照片,一直以為是修出來的圖片,不足為奇。今天在這般神跡麵前,才發現大自然造化之神奇,果然是我輩窮心竭慮也不能料得其萬一。

劉東西倒也聽話,遭我嗬斥就沒再朝前,蹲那裏就跟我說我暈倒後發生的事情。我此時正沉浸在對自然造化的讚歎之中,渾然不覺他說了些什麼。

劉東西說完,見我不是在聽的樣子,試探著問:“安哥!您沒事吧?”

他叫了好幾聲,我才回過神來,“什麼事?”我反問他一句。

“我給您彙報完了,您還有什麼要了解的嗎?您還頭暈嗎?”劉東西揮舞著眉毛,諂媚地問我。

此時我才徹底回過神來,“啊!好多了!”我很是吃驚於劉東西的前倨後恭,太過分了,這小子表現得比在監獄裏麵還孫子。

按說照他之前在地下湖邊的表現,剛才趁我暈倒就應該幹掉我啊,怎麼這會這種表現?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其中肯定有詐,我得小心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