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避開兩頭的士兵,將集市上所有的商品都看了一遍,選中了一個人最少的攤子。
這個攤子上全都是些衣服,我蹲下身子,一邊漫不經心地翻檢著,一邊刻意將嗓子逼得甕聲甕氣地問道:“你這衣服怎麼賣?”
攤主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聞言熱情地答道:“便宜,大哥,隨便挑,一身五千!”
我看了看那些地攤貨,實在是不好和這個價格聯係起來,回答道:“我沒錢,給你點吃的怎麼樣?”
攤主一聽,馬上就警惕起來,拉著我走到一邊,低聲道:“你有什麼?”
我把兜裏的能量棒露出一點來道:“能量棒!偷出來的軍用貨,你看怎麼個換法?”
“一身一根!”這話聲音低得幾乎隻剩下了音響裏的沙沙聲。
我透過防毒麵具的鏡片都能看出她眼中的炙熱,心中大定,討價還價道:“四身!”
攤主猶豫了一下,衝我比了三個指頭,我點了點頭,挑了三身衣服將能量棒遞給她。攤主飛快地將能量棒掖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又像是突然發現一樣驚訝道:“大哥,你怎麼沒戴防毒麵具?”
“昨晚上讓人給劫了,這不是趁著早晨來找找淘換兩個嗎?”
“大哥手裏還有什麼貨?”
“沒別的,就是這東西了。”我又從口袋裏拉出一條。
那攤主左右看看,“大哥不瞞您說,我家裏還有富餘的,我不跟你要謊,一條換一個您看怎麼樣?”
“你還有多少?”
“你要多少?”
“三個!我一家人的都讓人弄走了!”
“你跟我來!”攤主把攤子交給一個圍在攤子周圍的半大小子,拽拽我的衣服,朝回走。
我一看,得,這還有個托!
跟在她後麵,七拐八拐地來到一個院子,攤主轉身道:“您在這裏等一會,我去給您拿。”說罷鑽進了屋,很快就拿著三個防毒麵具出來。
我接到手裏一看,這完全就是個自製的東西,幾乎就是個風鏡加個帆布套子,過濾罐還是用的易拉罐,上麵還寫著加多寶!
“你這也太粗了吧?這罐子用個可樂的多好,這罐子多沉?”
“大哥您別看這活做的糙,管用就行,您要是不喜歡加多寶,我那還有王老吉!”
“算了,就這樣吧!但你賣的可有點貴,這麼著吧!三個我給你一條能量棒!”
“那可不行!大哥,別嫌我說話不好聽,這個世道,沒衣服穿也就光著了,沒這玩意……這命都是自己的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這樣不錯,可我這裏就這一條了!”
“這……”
“要不這樣吧,我一條換您兩個,我自己就不用了,總不能讓老婆孩子送死!”
那攤主猶豫了片刻,“算了,給你三個,這世道都不容易,俺那死鬼要不是把他的讓給俺,也不會早早就沒了……”
我聽她這麼說,心裏也不是滋味,“別這樣,您看還有什麼東西能換的?”
那攤主一聽到生意,立馬止住哭,“藥品武器彈藥都行,都是硬通貨。”
“你要武器彈藥幹什麼?”
“我是沒用,可是我能找到下家!”
我掏了掏背包,裏麵還有零碎的幾顆子彈,抓出來塞到她手裏,“這個給你補上吧!”
“哎呀大哥,用不了這麼多!”
“你拿著吧,我有需要再來找你,你得給我打折!”
“沒問題,有事您說話!”
我客套兩句,套上個麵具就朝外走,心裏琢磨著她所說的下家會是什麼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