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有心到窩棚裏去看看,可是我的職業習慣就是要堅守崗位,雖然窩棚就在很近的地方,但我也不願意因此節外生枝,顧此失彼。
但是這種感覺實在是太不好受了,我感覺自己就是個豎在車頂上的靶子,隨時都可能挨上一槍,便怎麼也坐不住了,隻好提著槍下來繞著車轉悠。
荏在車上睡覺,自從這孩子上了車之後,除非他自己願意,誰也不能把他從那個座位上弄下來,那副倔強的樣子,就像一棵紮根在車座上的白樺。
我透過車窗朝裏看看,荏卻也睜著眼睛朝外看我,小嘴在車玻璃上哈出一圈白氣。我笑了笑,敲了敲車窗問:“不睡覺了?”
荏把車門打開跳了下來,仰著臉對我說:“睡不著……”
“睡不著?嗯,晚上睡多了……”我點點頭。
荏卻使勁搖了搖頭,“不是……我害怕……”
“不用怕,我們不會再丟下你的!”我笑了,雖然說荏的身份大家都差不多有數,但是看得出來,所有人多少都是有些喜愛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孩子的,雖然王山奇無數次想要抽他血樣,但是那個老頭比別人似乎還更喜歡他一些。
“不是……”荏的聲音像蚊子叫,“其……其實我是怕那個……”
荏的小手指向周圍的窩棚,我頭發一下炸了起來,我的感覺果然不錯,這些窩棚裏有問題!
“你感覺到了什麼?”我趕忙問道。
“很危險……我很怕……”
“什麼樣的危險?”我追問道,心裏感覺自己像是在跟個靈媒說話,那些老婆子從來不願意把話說清楚了。
“會死……”
“你確定嗎?”
“你們都沒事,我會死……”荏舉起胳膊來抱住我的腰,我分明感到了他的顫抖。
“什麼意思?”我用手指敲敲他頭頂,卻震得我手疼,這麼強悍的生物也會死?
“……”荏不再說話,鬆開手又回到了車上,隔著玻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閉上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感到十分煩躁,罵了一句轉身就朝窩棚那邊走,準備看看到底有什麼東西在裏麵。
剛轉過身來我就看見一個窩棚的門簾子被掀開了,一個瘦的可怕的男人站在一邊。
除了門簾子上鬥大的尿素倆字有些可笑之外,其餘的帶給我的就隻是驚嚇了。這個男人完全是剛才那個男孩的翻版,大型雞窩一般的頭發,瘦的如同標本般的身體,泥土色的短褲背心。最引人注目的是從右邊鎖骨開始的一道可怕的傷口,同那個男孩一樣腫得很高,背心裏麵都塞得鼓鼓囔囔的,看起來一直延伸到腰間。
我猛地後退一步拔出槍,同時按響了對講機,如果說剛才那個男孩還能說是沒有大人管弄成那個樣子,那麼這個男人絕對不正常。此人的眼神清楚,絕對不是個瘋子,但是拋開那個傷口不提,這種天氣,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這麼穿的,這麼穿的人一定都凍死了!
他們很快就抄槍跑了出來,看到我和那個男人對峙也是嚇了一跳。劉東西湊到我身邊,很有喜感地板著臉問了我一句,“什麼情況?”
“不知道!”我也是很緊張,眼前這個僵屍扮相的家夥不知是什麼來頭,更可怕的是,我腦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被核輻射傷害的人的樣子,這個地方不會是輻射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