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人已經散去,被荏踹壞的大門擱在一邊,兩個政府守衛荷槍實彈正在放哨。我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徑自出了門。
這邊地上的血水稍微少些,我撿著沒有血水的地方走,竭力不去看地上那些死狀悲慘的屍體。經過這場大變,工事中的設施毀壞嚴重,到處是一片瘡痍。劉東西的行動沒有什麼懸念,隻要炸開口子就算是完成了任務。最令我擔心的還是向慈的實驗室,那裏麵的樣本要是跑出來的話可就造了大孽了。所以我並沒有去看劉東西那邊,而是向實驗室走去。
剛走了沒幾步,小闞就從後麵追了上來,一邊跑一邊喊我的名字。我嚇了一跳,以為又出了什麼問題,趕忙回頭迎過去。
“怎麼了?”我看小闞並沒有什麼異狀,奇怪問道。
“我知道你要去實驗室,外麵到處都是死人,我怕你自己害怕!”小闞說。
我啞然失笑,我是從屍體堆裏爬出來的人,雖然這邊的場麵的確是前所未有的大,但怎麼能嚇的住我?但我也知道小闞說的也是她的真實想法,對她來說,我既是丈夫,又是孩子,擔心我害怕聽來兒戲,但卻讓我十分感動。
輕輕抱了抱她,“好,那你陪我一起去!”
小闞有點不好意思,“幹嘛呀?格格也來了!”
我朝後一看,果然小花和格格都跟了過來,看到我抱住小闞,小花仍是一臉二杆子勁地朝前走,倒是格格拖住了他。
看著這兩人,我心裏知道他倆肯定是成了,臉上就帶了笑,招呼他們過來。小花聽見我招呼,對著格格說了句什麼,把格格拽了過來。
格格仍是一身短打扮,露胳膊露腿的辣的要死,半截長袖遮住了斷臂,別有一番風味。倒是小花仍然穿件白襯衣,最上麵的扣子也係得死死的。我看看他臉上隻留了一道紅線的傷疤問他,“小花,你到底感染沒有?”
“我不知道,傷口沒好,但我也不怕熱!”小花回答很幹脆。
我點了點頭,心裏知道這是他的血統的原因,“那挺好,這樣你照顧格格也方便!”
小花的臉竟然有點紅,沒再說話。我看他有趣,還想逗逗他,倒是小闞一把拽住我,“就你話多,該幹什麼忘了?”
其實我是從心裏為這兩人高興,從小花甘做跑車的時候我就看出來這小子對她有意思,到現在成了正果,雖然稍有遺憾但也是意見好事。
“記得記得,趕緊走吧。”我口中應著,繼續朝前走。
屍山血海仍令我沉重,但兩位好友的喜事卻又讓我的心情輕鬆了不少。
越靠近實驗室屍體就越多,我從劉東西的講述中知道實驗室也是災民們爭奪的一個重點,看到眼前的情景也不以為奇。
實驗室的大門已經被破壞,兩台大型設備堵在門口。我和格格對視一眼,知道裏麵還有人,隻是不知道有沒有武器。
格格拔出槍,衝著大門比劃了一下,我剛要向前,小花卻從旁邊擠了過去,雙手把住設備,回頭看格格。
我一看這情況,知道小花幹這個再合適不過,便拔出槍,將小闞掩在身後。
格格點了點頭,小花哼了一聲,襯衫背麵瞬間全是口子,肌肉隆起如山,一聲巨響,兩台設備破門而出,實驗室的門頓時變成了一個大洞。
實驗室裏果然有人!幾個家夥提著棍子什麼的就朝外衝,還有一個留在後麵。
兩把槍同時響了,我的槍口是對著上麵的,但格格卻毫不含糊,上來就撂翻了一個。
剩下的幾個人都嚇愣了,他們沒有火器,知道憑手中的棍子無論如何也打不過我們,一個個失去了戰鬥的勇氣,站在那裏茫然若失,有幾個竟然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我和格格對視一眼,知道他們已經沒有威脅,便繞過他們走進了實驗室,那些人也不跑,就待在原處,像是變成了雕塑。
向慈的這個實驗室很大,擺滿了各種設備,不過此刻也已經是一片狼藉,那麵巨大的顯示器已經被砸破,地上散落著一些屍體。我沒有浪費時間打量,徑直朝存放樣本的地方走,繞過一台巨大的儀器,一堆死人出現在我麵前。
這些人都穿著白大褂,其中有很多我熟悉的麵孔,有正常人也有疫人。他們的胳膊都緊緊挽在一起,有很多人還緊緊咬著旁邊人的衣服或者皮肉,如同水中求生的螻蟻,緊緊抱成一團,還保持著死前的姿勢。所有人的背上都是傷痕累累,滿是血汙的白大褂碎成一片一片,皮肉已經被鈍器擊打成糜,露出了脊椎和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