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理東西的時候,我提出了這種擔心,但是所有人都讓我放心,顯得我睡著的時候他們好像都知道了什麼似的。
站在冰川邊緣,深藍色寒冰如波浪起伏。
“怎麼走?”我問盧岩。
“向前,順著風!”盧岩說。
我聽了有點無語,這還是我那個辦法,但我竟然沒想到。
我走在劉東西後麵,緊閉雙眼,右手抓著他的背包帶。所有人都用繩索連成了一串,我能感到後腰上繩索的牽扯。小闞把手按在我沉甸甸的背包上,那裏麵裝著那些塑料盒子。
我走的很慢,腳下的冰川起伏,如行走在大海之中。這次人多,我那種不安的感覺並沒有減輕很多。身後的腳步聲給我帶來的卻不光是安全感,還有一些更深層次的恐怖。
就像是那種黑暗中的招鬼遊戲,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個拍你肩膀的是人是鬼,就像我永遠不會知道身後的腳步聲中會不會摻雜上別的腳步,或者爪音。
“安哥,真要是像你說的那樣,這裏應該是冰山地獄。”劉東西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開口道。
“嗯?”我隨口應了一聲。
“不孝父母,不仁不義之人要下冰山地獄的!安哥,你怕不怕?”劉東西的聲音似乎有些遠。
“我怕什麼?”
“我怕!你也應該怕。”劉東西道,“你知道我是個不孝之人……”
我知道劉東西指的是老劉吃了他給的藥變成格迦的事情,雖然心中悲戚,但卻不想安慰他。
“你怕是應該,但是我為什麼怕?”
“安哥,你的心裏應該是在考慮威露士那個白癡的提議吧?從大處說,人就是你的父母,若你真是那麼想的,你是不是不孝子孫?是不是不仁不義?”
劉東西的聲音有點遠,但我被他說的話所點醒,並沒有注意。雖然他知道的不多,並不知道人類實際上也包括了格迦,但卻無意中點明了一件事情。從啟的作為上看,我的使命應該是幫助格迦取代人,但是我的作為卻背叛了這個使命,不仁不義,不忠不孝這個罪名我是坐實了。
“安哥?你還是害怕了?”劉東西沒聽見我回答,又追了一句。
劉東西這話挑釁感十足,明顯是為了緩解緊張情緒在故意開玩笑。話音剛落我就聽到隊伍裏麵有姑娘輕笑了一聲。
有人開玩笑的時候,笑笑很正常,不管是為了捧場還是真覺得好笑。但是這聲輕笑卻讓我出了一身冷汗。
這笑聲分明是從我前麵的這人嘴裏發出來的,但我前麵走著的是劉東西,他怎麼突然發出了女聲?
體表的寒意頓時深深滲入了我的心裏,到這時我才感覺到,手上的觸覺不對!
劉東西背的是個綠色的登山包,背包帶是尼龍的。但是現在我手上抓著的背包帶卻非常粗糙,有些像是麻布的粗糙感覺……
在這無邊的黑暗中,在這所謂的冰山地獄中,是什麼東西不聲不響地行走在了我們中間?
心中顧忌著大黑天的禁忌,雖然已經恐怖到了極點,但我還是不敢貿然睜眼。粗糙的背包帶如銼刀般碾磨著我的手心,我一邊出著汗一邊強行鎮定下來,空著的左手抽出定光劍。
“劉東西,冰山地獄裏麵都是怎麼死的?”
“廢話!當然是……”劉東西的聲音明顯是隔著一個人的距離,說了一半也反應過來不對……
“媽的,老子後麵是誰?”
心中的猜測證實,我再也不顧忌大黑天的禁忌,猛地睜開眼來。
劉東西也轉過身來,帶起刀刃破空的風聲。
一個模糊的黑色人影,噌得下子朝旁邊跑了出去,連蹦帶跳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燈光大亮,劉東西的刀和定光劍憑空相遇被削去了一節,那個黑影則跑的無影無蹤。
我出了一頭的汗,全身頓時虛脫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劉東西顯然也不好過,臉色煞白,比鬼還嚇人。
“怎麼了?”後麵的人跑過來。
“剛才有個人在我和他之間……”我指著劉東西,發現根本沒法準確的形容剛才發生的事情。
“什麼人?”盧岩走過來問。
“不知道,我就看到了一個影子。”我看向劉東西。
劉東西大口喘著氣,“我也沒看清……好像帶個麵具……”
“麵具?”盧岩皺著眉毛,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