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提防,反而平安無事,冰川的走勢逐漸變得平緩。我大約能夠感覺出是隨著風向走了個弧形,心裏知道這應該是快到盡頭了。
就在這時,我腳下突然踩到了一個圓形的突起,腳底下的感覺跟冰塊完全不同,那種軟中帶硬的觸感很像是某種有機體。
剛剛有點放鬆的心馬上又提了起來,我馬上停下腳步。
所有人都停住了,劉東西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怎麼了?”
“不知道,我踩到了東西,感覺不對!”我應了一聲。
“別管它,沒有攻擊就繼續走!”
我應了一聲,推了下前麵的荏,繼續向前。
可是這種柔軟的突起越來越多,十多步之後簡直沒有下腳的地方,腳下層層疊疊的就跟走在草甸子上一樣。
心中的不安愈來愈甚,腳下的麻木感覺一隻滲到了頭頂。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了不對,我能感到小闞的手在我背上瑟瑟發抖。
我們現在肯定不是行走在冰川之上,除非這冰川是雪糕,還長了毛。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腦中怎麼也控製不住我們正走在某種巨大怪物的背上,而在我們的前麵就是怪物的血盆大口。
出乎我的意料,最先承受不住壓力的竟然是王大可。我聽到後麵尖叫一聲,趕緊轉頭去看,卻看到王大可的手電筒已經亮了,一隻腳站著趴在了盧岩肩膀上,而在我們腳下,一團一團的黑色毛發密密麻麻的在冰麵上排列開來,那樣子好像是無數的人頭!
前麵不遠處已經有微光可以看到,相信出口已經不遠。但是就在通往這不遠處出口的路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頭!
雖然看起來可怕,但我的心中卻一下子平靜下來。這些人頭都是死物,隻是看起來可怕,數量上有點……但是畢竟知道了腳下是什麼,比閉著眼睛提心吊膽自己嚇唬自己要好得多。
“別叫了,又不咬人!”劉東西看王大可吊在盧岩膀子上,酸溜溜地說。
王大可也覺得不合適,趕緊撒了手,盧岩倒沒覺得什麼,徑自蹲了下去。
我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到盧岩旁邊,也蹲下去看。
盧岩把麵前人頭的頭發撥開,一個蒼白的額頭出現在我們麵前。眉毛下麵的部分完全被冰封住,連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來。
我們又查看了旁邊的幾個人頭,都是一個情況,長發下就是一個蒼白的額頭,好像是有無數人站在這裏,任由寒冰將它們凍結其中一般。
開始時美麗壯觀的冰川已經消失無蹤,看著周遭密密麻麻的人頭,我感到周身發涼。難道說這就是冰山地獄的真實麵目?我們兩次睜開雙眼卻看到了這個地獄的真實?
“快走!”盧岩突然吐出兩個字,猛地站起身來快步向前。
我們下意識地跟隨,盧岩口中不停催促,越走越快,簡直是飛跑起來了。
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者要發生什麼,隻是在盧岩的催促下發足狂奔。
前麵的光越來越亮,手電筒已經黯淡了下來,但腳下的人頭卻越來越多,到最後幾乎已經是臉對臉站著。這時候根本找不到下腳的地方,堅硬的鞋底不知道踢碎了多少頭顱!
就在這時,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冰淩碎裂的聲音!
我心中一慌,一腳將一個人頭整個地踢了出去。
伴隨著這個人頭的弧線,整個冰麵頓時碎裂開來!我們腳下踩空,掉到了不知道有多深的水中。
周圍是無數的屍體亂撞,我用力踩水,努力將腦袋維持在那些惡心的屍體中間。
這個地方原來是一個巨大的湖泊,前麵的地方很淺,不知為何這裏卻深不見底。刺骨的冰水是觸手可及的寒意,把我們包裹其中不停壓榨。
所有的人都會遊水,此刻當然是奮力朝前遊。眼前的無數屍體大大拖延了我們的速度,更多的時間還是在原地踩水。
這冰融化地非常蹊蹺,剛才的時候還是堅若磐石的冰岩,轉眼間就變成了一池冰水。不知道這裏麵發生了什麼變故,竟然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彼岸遙遙未及,我卻真切的感到了水溫在升高,心中大叫不好,下麵一定有什麼導致了溫度的變化,若是找剛才那個速度,恐怕還沒等我們遊出去就已經被煮死在這名為冰山地獄的湖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