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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亮離開後,一時間,警局裏靜寂的嚇人。就連針落到地上,都可以聽見聲音。沈西何這種比喻似乎有些誇張,不過,在這般萬籟俱寂的情況下,沈西何所想的,卻是與事實無虛。
“好了好了,大家都各忙各的吧!”局長道。他的聲音中有幾分蒼老年邁,好像經過了這麼一件事,他立刻老了十歲一般。這對他而言,警局的名義,自己的榮譽似乎比生命更加重要。所以局長對於這事,以及自己說話的語氣倒也沒怎麼察覺出來。
沈西何以為事情是因自己而起,怎麼著,局長也應該批評或者說詢問自己兩句,但令他驚奇的是,局長什麼反應都沒有。而對於沈西何,更好像是忘記了這個人一般。
沈西何本來想著等局長問到自己後,他再順水推舟的把事情解釋一遍,但現在看來,似乎他隻能自己說了。雖然這看起來有幾分想要自我澄清的嫌疑,但是,箭在弦上,沈西何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局長,我……”沈西何話還沒有說完,卻隻見局長一擺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解釋。
“不用解釋了,我知道,我相信你。”局長聲音中有幾分蒼涼。但是,光他相信有什麼用?即使警局裏其他人也相信沈西何,這對沈西何來說也是於事無補。到了公堂,大家隻看證據,如果沒有證據的話,那麼就會找到嫌疑人。屈打成招的故事就不用再陳述了。
“我會自我證明的。”沈西何道。盡管他現在也有幾分懷疑自己從前所信任過的正義,但是,沈西何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對自己負責,絕對不能承受著這種冤屈,更不能隨隨便便的就被人誣陷,把什麼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來。
“不,你什麼都不要做,這就是最好的證明。”局長道。
沈西何聽見他這話,再細想了幾分,也就明白了,但明白之後,更是不得不佩服局長的眼光毒辣。不愧為一輩子混跡於官場的人。一開始,沈西何以為局長的意思是清者自清,不要做什麼,就不會自亂陣腳。
而他又思慮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恐怕局長想告訴他的,是想讓他什麼都不要做。因為以周亮對沈西何的態度來看,他很有可能會一直在暗中偷偷監視著沈西何。不管沈西何有什麼舉動,周亮都可以借題發揮。關於周亮借題發揮的本領,沈西何與局長在和他之前的對話中就已經領略到了。
自己什麼都不用做,這並不符合沈西何的做事風格。
他隻是明麵上點點頭讓局長放心下來,至於暗地裏嘛,他還是要查這個案子的。
不止是方華老先生一案,還有母親,蘇曼以及那微博裏的尋人啟事。這些都是沈西何現在所擔心的事情。還有許漾現在生活的如何,更是一個謎。
沈西何在出了警局之後,他給許漾打電話,這次,許漾接了。
“阿漾。”沈西何開口道,他一時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畢竟,因為他的失誤,他們兩人已經分手了。而且在那天許漾離開後,沈西何也思考過許漾的神情以及行為。的確,她給了自己很多反悔的機會,但自己從來沒有珍惜過,更不想在一個女人麵前顯的出爾反爾,沒有男子氣概。於是,他便這樣錯過了。
一時的逞能又有什麼好處呢?最後,也不過是讓自己與對方都更加傷心罷了。
沈西何隻看見了許漾將戒指摘下扔給自己的一幕,他並沒有看見許漾在轉身後眼神中真正的破敗與死灰一片的神情。
許漾一聽是沈西何的聲音,他剛剛想把電話扣掉,卻冷不然的聽見一個聲音。
“我喜歡你。”
沈西何仿佛預料到了什麼,他很快速的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在說完後,沈西何明確的感受到,對方有片刻的愣神,然後才掛掉手機。
許漾之所以不知道這是沈西何打來的電話,是因為沈西何在用公共電話給她打。不然的話,許漾絕對不會接的,她在心裏發誓,為剛剛的那抹悸動尋找著最合適的理由。
不對,許漾突然想到了什麼。沈西何曾經與自己說過,如果沒有什麼特殊情況的話,那麼他沈西何絕對不會用公共電話給許漾打過去,而這個,也一直是兩人之間的秘密。
許漾想著這件事,難道是沈西何發生了什麼意外情況嗎?這……這不可能吧!自己不過是離開了一小會兒而已,總共還不到一天的時間,沈西何這麼快就遭到什麼不測了?還是說,他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而故意選擇用公共電話。
許漾不否認第一種可能的情況,但她心裏想的卻是第二種。如果真的是第二種的話,那麼這通電話的意義也會改變。
但是……許漾心裏突然有幾分不安,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心裏的不安更是加重。
就在許漾決定去看看沈西何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時,她卻突然接到了工作裏的一個電話。
如果不是這通電話,許漾都快忘了自己還是殮妝師這麼一個職業,如果不是這通電話,許漾也有可能繼續和沈西何保持著冷戰。
電話是許漾的上司,也就是她所在的工作時的領導打來的。因為許漾的化妝技術很高,而且許漾也不是什麼多事的人,考慮到諸多因素,盡管許漾還在休假中,但上頭還是一通電話把她叫到了殯儀館。
許漾無精打采的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洗漱,吃飯……她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殯儀館。
這次的死者是一個老人,大概在五十歲上下。因為許漾精神有些不濟,所以連帶著這死人她都看的不順眼。但是,與一個死人出氣終究是沒有道德的,所以許漾也隻是在心裏怪罪幾句這死者罷了。因為她知道,這死者,恐怕也不是什麼正常死亡,所以死者比她,更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