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巧一:以“情”服帝王
“感人心者,真先乎情”。誠摯、淒婉的情感往往比華麗的說詞更易撥動人的心弦。
*觸龍真誠說趙後
說服他人,有理有握是必須的,但同時更要有“情”,以情感人,再加上說理,這樣你所要說服的對象肯定會接納你的意見。
趙孝成王元年,秦國進攻趙國,攻占三個城池,由於趙王年幼剛剛繼位,趙太後執掌朝綱又無經驗,秦國才趁機加緊侵略。趙大後急忙向齊國討救兵,齊國答複道:“一定要將您的小兒子長安君送來做人質,我們才出兵。”趙太後不肯,朝臣們紛紛勸諫,趙太後便斬釘截鐵地告訴左右道:“如果還有人再說要把長安君送到齊國為人質的,我一定要在他的臉上吐幾口唾液。”群臣一時噤若寒蟬。
左師觸龍通過宮門看守者傳話進去說要晉見太後,太後便怒氣衝衝地等待他的到來。觸龍進得王宮,慢慢地趨行到太後身的坐下,謝罪道:“我年紀大,腳又有毛病,走起路來很不方便,因此,很久都未能進宮晉見太後您。自己暗暗思量,怕太後身體也有病痛,所以定要前來晉見、探望您。
太後說:“我這個老太婆也不行了,隻能以車代步了。”
觸龍說:“您的食量怎麼樣啊?”
太後答道:“靠吃粥來度日啊。”
觸龍說:“我近來食欲不佳,就強迫自己步行,一天走三四裏,慢慢地就增加了食量,對身體的健康很有好處。
太後說:“可惜我已經不太能行走了。”說著,她的麵色也漸漸緩和下來。
觸龍說:“我有個小兒子名叫舒祺,不怎麼成器。想到我已年老力衰,再也不能繼續照顧他了,不知能否讓他進入王宮擔任黑衣衛士,也好了卻我一樁心事。”
太後說,“好。他有多大年紀了?”
觸龍說:“十五歲了。年紀是小了點,可我隻想趁自己還未死的時候將他托付給您。”
太後笑道:“想不到男人也如此疼愛小兒子?’”
觸龍說,“嗯,比女人還要疼愛哩。”
太後又笑道:“不對!女人對小兒子的疼愛遠超過男人。”
觸龍說:“此話差矣,我以為您對燕後的疼愛遠超過長安君。”
太後說:“不對,我對燕後的疼愛遠遠不及對長安君的疼愛”
觸龍說:“此話欠妥。大凡父母疼愛子女,主要是為了他們的前途、未來著想。當年您送燕後出嫁,她將上車時,您拉住她的腳,哭泣不已,原因是想到她嫁得太遠,很是哀傷。等到她嫁到燕國後,您一方麵想念她,一方麵在國家祭祀的時候,暗暗禱告道:‘不要讓燕人休回娘家啊!’這不是在為她的將來設想,好讓她的子孫代代為王嗎?”
太後說:“是呀。”
觸龍問:“太後,您不妨再回想一下,趙國三代之前,從烈侯到肅侯,他們的直係子孫,至今還有封侯的嗎?”
太後說:“沒有了。”
觸龍說:“除了趙國,三代之前其他諸侯的子孫至今還有承繼者嗎?”
太後說:“我沒有聽說過。”
觸龍說:“難道君王的子孫當王侯不稱職嗎?不是。因為他們地位尊貴但對社會無功、俸祿豐厚但對國家無勞,隻是依靠一些權勢而獲得這些,這樣怎能保持他們地位的永久呢?今天您讓長安君享受尊貴的權位和肥沃的封地,而不讓他在今天有功於國家,一旦您百年之後,長安君靠什麼在趙國立足,取得威望呢?所以說,我認為您為長安君設想得不夠深遠,對他的疼愛不及對燕後的疼愛啊。”
太後恍然道:“對,對。”於是立即委派長安君率百輛車,去齊國為人質。
於是齊國派出救兵來到趙國,抵抗秦國的進攻。
朝臣強行勸諫不得,觸龍一席話就成功,關鍵是在於能夠掌握對方的特殊心態,沿著對方的感情和心理邏輯循循善誘、步步深入,最後使之心悅誠服。
觸龍的說服戰術,大致可分三步
第一步:施之以禮。觸龍拜見太後時,如果一味強諫,勢必形成尖銳矛盾,而不能達到說服的目的。所以他絕口不談讓長安君為人質之事,而是對趙太後關心體貼,問寒問暖,談飲食起居的養生之道,從感情上打動了太後,打破了僵局,緩和了氣氛,使“太後之色少解。”
第二步:動之以情。觸龍抓住對方愛子的心理,巧妙地提出了為自己的幼子求職的事,先從自己愛子談起,情詞委婉,引起太後感情上的共鳴;接著與太後爭誰愛子愛得更深切,使太後轉怒為笑;繼而把太後的愛燕後與愛長安君作比較,引起“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的主題。
第三步:曉之以理。利用太後愛燕後與長安君表現不一致的矛盾,援引曆史教訓開導以後,聯係國家安危,分析利害,使其認識到愛子深切與否關鍵在於是否“為之計深遠”,接著提出主張:真正愛護長安君,應為他“計久長”,使其“有功於國”。終於使太後心悅誠服地答應:“諾,谘君之所使之。”於是,長安君為人質,齊出兵,秦軍退。
觸龍不愧做思想工作的專家,他麵對難以說服的對手,采用迂回戰術,由遠及近,由小及大,由己及人,由生活瑣事到國家大事,由愛女到愛子,由自己愛子到太後愛子,由假愛到真愛,一步步達到了說服的目的。
因此,對剛剛遭受挫折或不幸的人,不要直接指出他的錯誤,那樣等於在他受到創傷的心靈上再撒一把鹽,會產生逆反心理。說服這樣的人,要體貼關懷,溫暖他的心,以情入理,效果會好一些。
*將心比心真誠說服元世祖
要用感情打動對方,就要將心比心,真誠地用情感來軟化他,使之被你說服。
元朝征討日本的軍隊已確定了出發日期(據推算,指至元十八年元軍第二次征伐日本),太常少卿王磐入朝諫阻道:
“日本是個小國,海道險阻而又遙遠,如果征伐戰爭勝利了,也顯耀不出我們的武力;如果失敗了,反倒損害了我們的威風,臣子我認為還是不討伐日本為好。”
世祖皇帝聽了,非常氣憤,指責說,這不是你王磐應該說的話。又說:
“征伐日本是我們國家的既定大政,說出觸犯國家大政方針的話一概不能赦免,而你卻說了,難道你心懷二心嗎?”
王磐說:“臣子我赤心為國效勞,所以我才敢說出自己的意見。如果我對元朝心懷二心,又何必從叛亂之地冒著死亡的危險來到這裏?現在臣子已經八十歲了,又沒有兒子,我如果心懷二心是圖什麼?”。
第二天,皇帝派近臣前去好言勸慰王磐,勸他不要為昨天君臣廷爭之事憂心,還拿出皇宮內府珍藏的古玩碧玉寶枕送給他。王磐也算得上是元世祖忽必烈當政時一名正直的漢族官吏,他多次進諫和建議,大多為蒙元皇帝采納。這次,他不顧八十高齡,還多管閑事,入朝諫阻已經決定了的征討日本之戰,提出征伐日本“勝之則不武,不勝則損威”,徒然勞民傷財得不償失,以致惹得忽必烈龍顏大怒,斥罵他對元朝“豈有他心”?好個王磐,他竟全然不懼,據理反詰道:“苟有他心,何為從叛亂之地,冒萬死而來歸乎?”原來,在中統元年(一二六○年),王磐投靠李某,李某圖謀叛亂,王磐發覺了就脫身逃到京城來,當天忽必烈就召見了他,表彰他的忠誠。
王磐在這則故事中的話,即不是氣勢逼人,也不是妙語如珠,隻是以一片忠君之情貫穿其中,因而顯得忠心耿耿,情深意長。
由此可見,以情入言,將會收到良好的效果。
你是否留心過,如果有人在陳述某種意見時,用誠摯而令人感動的語氣對你說出來,你的心很容易被征服,而且不容易產生相反的意見。所以,你要說服人的時候,有時激起對方的感情比激起對方理性思考更為有效。假設有這樣一個百事不順的早晨,電話鈴在響,孩子在哭喊,廚房的麵包發出烤焦了的糊味。丈夫看一眼麵包對妻子說:“天哪!你什麼時候才學會烤麵包啊!”對丈夫這樣的話,做妻子的會是一種怎樣的反應呢!A太太說:“是我的話,我就把糊麵包扔到他的臉上去。”B太太說:“我會狠狠地教訓他說,那麼請你自己去烤吧。”C太太說:“我將受到極大的刺激,甚至隻知道哭。”語言不同,反應是一樣的——不服氣。這種情緒決不會停留一會,而是使事態繼續發展。太太決不心甘情願再烤一次,丈夫上班之後,淩亂的房子沒有人收拾,因為心情難以平靜……。假設情況不是這樣,恰恰相反,丈夫說;“親愛的,這又是一個緊張的早晨——又是孩子,又是電話。你看,麵包又烤糊了。不過沒關係,讓我來幫幫你。”對這種話,妻子們又是如何反應呢?A太太說;“我會感激得不得了。”B太太說:“我會感到舒服極了。”C太太說:“我不但舒服,還會擁抱他,吻他。”其實,麵包仍然是烤糊的,然而,後一種話理解了人家的處境,沒有訓斥,沒有怨言,自然使人感激。結論是一個:說服是以互相尊重和講究方法為基礎的。
有些孩子做錯了事,往往對任何斥責都聽不入耳,但有時聽到母親動人肺腑的痛哭,反而會使其泯滅的良心複蘇。所以如果你說服人的時候,僅僅著眼於主題突出,例證充足,聲音動聽,姿勢優美,而說話抱著冷冰冰的態度,一定是無效的。要想感動別人,就得先感動自己。你要把一片真心通過自己的表情、聲音輸入聽者的心底。
*包拯剖明心跡以“情”服人
表明自己的立場、出發點,剖明心跡,表達出自己對他人的真摯情感及其良好的原望,在這種膠程下,再用道理說服他,效果一定會很好。
包拯升任諫議大夫、禦史中丞後,上奏宋仁宗道:
“東宮太子的位置已空缺了很久,天下臣民對此深感憂慮,但陛下卻對冊立太子這重大問題長期不作考慮,這是為什麼?”
宋仁宗道:
“你看應該冊立誰為太子?”
包拯說:
“我以駑鈍的才能蒙受陛下厚恩供職於朝廷,所以依著自己的責任向您懇求預先冊立太子,這是出於對大宋江山千秋萬世永世長存的考慮。陛下詢問我誰可立為太子,大概是懷疑我有什麼私心。我已經是六十歲的人了,而且也沒有兒子,我並不需要為自己或子孫後代謀取什麼富貴功名。”
宋仁宗聽了,很是高興,便說:
“這事還要從長計議。”
包拯,人稱“包黑子”、“包青天”,可說是中國曆史上家喻戶曉、婦孺皆知的人物。一出鍘殺陳世美的案例,成了中國各戲劇的保留節目,反映了人們對剛正不阿、為政清廉、為民作主的清官的向往和敬愛。據宋史介紹,包拯為官剛毅,執法嚴峻,不畏權貴,當時京城流傳“關節不到,有閻羅老包”之語,權要貴戚的氣焰隻能為之收斂。然而,曆史上的包拯畢竟不能完全等同於文藝形象上的包拯,後者往往有虛構、神化的痕跡。作為專製王朝的官史,他畢竟是忠於“家天下”的趙宋皇帝的,像本篇中的包拯勸仁宗冊立太子,就是為了維護、鞏固宋朝中央政局的穩定而發的。當仁宗對他詢問太子人選時,他反應極為敏感,即刻剖明自己的心跡,以致使宋仁宗頓時清釋疑慮。包拯這自辯,顯然是為了表白自己的一心為公和光明磊落,他曾寫過一首五言《戒廉詩》,首句雲:“清心為治本,直道是身謀。”也正是這人格的自我寫照。
*歐陽修巧用對比說太後
抓住對方的情感特征,用對比的方法打動他,這樣再進行勸說,其說服的力量是可想而知的。
宋英宗因病不能親自處理政事,由曹太後垂簾聽政。可是,由於英宗及太後的親信左右常常製造謠言撥弄是非,致使兩人之間彼此猜疑,產生隔閡和怨仇。大臣韓畸上朝奏事,曹太後哭泣著向他訴說她同英宗不和的緣由。韓畸就用天子有病來加以調解、勸慰,曹太後聽了,神色很不高興。
於是,歐陽修便說:“太後侍奉仁宗皇帝已有數十年之久,天下臣民都知道您的仁慈胸懷和高尚德行。從前溫成皇後深受仁宗皇帝的寵愛,太後您卻同她相處得十分和睦、應付裕如,而今母子之間有什麼了不得的事,反而不能相安無事?”
曹太後聽了,神色緩和了一些。
歐陽修又說:“仁宗皇帝在位時間比較長久,他的恩德普施天下,所以去世後天下臣民都擁戴太子,沒有一個人敢反對的。現在太後隻不過是個婦人,我們幾個執政大臣也不過是不具非凡英才的書生而已,如果不是仁宗皇帝的威望和遺誌,天下人誰肯服從我們呢?
曹太後聽了,沉默不語,以後很長時間也不再說英宗之事了。
歐陽修既是北宋著名的文臣,又是北宋古文運動的領袖,在文、史上有很高成就,為“上承韓(愈)、柳(宗元),下開蘇(軾)、王(安石)”的唐末八大散文家之一。曾鞏、王安石、蘇洵、蘇轍、蘇軾等都受到他的獎掖,本篇記載他調解曹太後與宋英宗之間的恩怨、矛盾,其舌辨之才遠勝於韓琦。揣摸一下,他不外乎抓住兩點:一是“今母子之間,反不能容耶”?母子之間沒有根本的利害衝突,不應相互埋怨;二是“非仁宗遺意,天下誰肯聽從”,中央權力的執掌和施行主要來自先帝宋仁宗的遺誌,不應鬧矛盾而辜負天下黎民的期望。可見,排難解紛的舌才來源於對問題和矛盾實質的透徹了解和分折,不看透“難”和“紛”的根本性質,就匆匆忙忙去“排”和“解”,如韓對那樣,勢必是隔靴搔癢,解決不了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