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紫衣少女沿著來路,鬼魅般的從末途的視野中消失,平躺在地的末途握緊拳頭,發青的指節咯嘣咯嘣的直響。
黃昏時分。
天際那抹殘陽的餘暉,撒落在路邊稀疏的艾草上,使得羊腸小道更顯得荒涼。
然而,路的兩側是稀疏的茅草屋,老舊而破敗,末途拖著疲倦的步伐,朝著路的盡頭緩緩的走去,最終他駐足於一座石頭屋前。
雖然,這石頭屋堆砌的很粗糙,由於年代久遠,不少石塊上都覆滿厚厚的青苔。
末途遲疑了片刻,無力的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破鐵門,院子很幹淨,幹淨的沒有什麼東西,除了石砌的爐灶和不知從哪裏撿來的鍋碗瓢盆,就剩下一個竹編的獸籠,獸籠裏孤零零的飛禽,正無精打采的伏臥著。
緊接著,末途又推開一扇有點腐朽的木門,進入石屋內,撲鼻而來的濃重藥味,讓得末途心中的酸痛不由更深重了幾分。
此時,客廳內的擺設的東西少到五根手指都數得清,末途親手做木桌木椅,油漆的色彩則是蕭雙兒的手筆。
“途兒,雙兒,你們回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裏屋傳出一聲低沉的詢問,斷斷續續的,有氣無力。
“啊,爹!”末途的腿像注了鉛似地,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雙兒的事情,才能讓他病重的爹不至於太過激動,這一聲‘爹’五味摻雜。
此時,就連末途都弄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
細看裏屋,依舊是單調的家具,僅是多了一張青石堆砌的暖炕,暖炕上側躺著一個男子,初秋的天氣還算濕熱,他卻披著兩層厚厚的棉被,花白的頭發下,那張憔悴的臉沒有半分血色。
男子就是末途和蕭雙兒的爹蕭孤鴻,‘孤鴻’這極具書卷味名字,與霸氣的蕭姓顯得格格不入。
畢竟,蕭孤鴻的人生經曆過大起亦有過大落,富貴於他如浮雲,他最在乎的是他深愛的夫人和一雙兒女。
蕭孤鴻的夫人離去已經有數十載,金毒蛇也折磨了他數十載。
然而,蕭孤鴻身體上的痛楚遠不及他對末途和蕭雙兒的愧疚,他痛恨自己這形同枯槁的殘軀,他若不是活著,就不用拖累末途在水深火熱裏日夜掙紮了。
蕭孤鴻曾經嚐試過自盡,可是都被末途和蕭雙兒阻止了,每每看到那些價值不菲的湯藥,蕭孤鴻恨不得全部砸掉,藥對他的毒根本沒多大效用。
而且,末途和蕭雙兒卻要為此吃糠咽菜,他不砸不是怕死,而是舍不得末途為新藥再奔走勞累。
有時候,真的懷疑老天是不是要作弄他,為什麼賜給他一個如此孝順的兒子,他本就是個天殺的禍害,為什麼老天就是不讓他這卑賤的性命終結呢?
蕭孤鴻看著末途背上的藥簍,眉毛擰了擰開口問道:“途兒,你又到山裏采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