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冬夜的青棗(2 / 2)

“侯爺!”越來越多的人從拐角處走來,他們是方才跟盛嘉彥一同在宮中宴飲的大臣,其中孟萋萋的三哥孟書見一眼看見趴在雪地裏的盛嘉彥,他連忙過去扶起。

“您怎麼躺在雪地裏?”

盛嘉彥不回他,隻睜著一雙眼看著前方,不停喊:“萋萋,萋萋……”

孟書見順著他的方向看去,街道上空無一人,唯有冷風卷著枯枝落葉刮過積雪的地麵。

他心中一痛,知道盛嘉彥是接受不了孟萋萋的離世出現幻覺。

隻能強忍傷悲將他扶起:“侯爺喝多了,我找人送您回去。”

一陣冷風卷過來,盛嘉彥醉意稍解,他緩緩閉眼,又再度睜開眸子。

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竄來的冷風似是又剜起了他心上的舊傷。

為什麼他得救了,再回去找孟萋萋的時候,那崖壁上空無一人。也對……被吊在那裏那麼多日的人,除非掉下山崖,怎麼還有得救的機會?雖然之後他派人在崖底到處搜尋,卻一無所獲。

聲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盛嘉彥,卻得知在離崖底不遠處的一處老虎洞中發現一具殘缺不整的女屍。

所有人都說孟萋萋死了,盛嘉彥即便打盡了山上的老虎,都尋不回她。

她真的死了麼?

如果是,為什麼她從未向他托夢?

難道是她在怪他,怪他當初拋下她一個人離開。

盛嘉彥悲痛不已,卻在低頭的瞬間看見一顆青棗。

他一愣。

盛嘉彥彎腰緩緩撿起那顆青棗,目光順著前方掠去,地麵上遠遠近近的掉著棗子。

他順著棗子掉落的方向慢慢尋去,直到再也看不到棗子,他才緩緩抬頭。

是醉輕侯的後門。

盛嘉彥垂落的狹目霍然一斂,他緊緊攥住手中的棗子。

回到醉輕侯的孟萋萋,即便躺在床上了心頭還是砰砰打鼓。她沒有想到就這樣看見了盛嘉彥,孟萋萋當時不知所措,竟是下意識就逃走了。現在想來,不會引起盛嘉彥的懷疑吧!?

她抱著沉沉地不安睡著,第二日起來時,眼下青黑一片。李彩鸞看著笑了半晌,其餘的姑娘也笑她:“啞娘昨夜沒睡好呀?”

李彩鸞捏著孟萋萋的下巴左右瞧了半天,才打趣:“我看不是沒睡好,這症狀約莫是思春。”又問她:“啞娘,吃點東西?桑娘今日吩咐廚房做了新鮮可口的棗泥糕。”

孟萋萋一聽到棗泥倆字,慌的直搖頭。

一眾姑娘見了笑聲連連:“茶不思飯不想,可不就是思春嗎。”

直到下午,醉輕侯內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桑娘看著大堂內站著一溜帶刀侍衛,門外還守著不少官兵及一輛兩匹棗紅馬拉的緙絲紫襟車。她是見過大陣仗的人,卻在此時心裏也難免犯怵,隻問向侍衛統領:“官大人,還未到小店開門的時候,您……”

那侍衛冷冰冰的一抬手製止了她的話,才問:“將你們樓裏的姑娘都叫出來。”

桑娘心下一沉,穩穩地道:“是怎麼了呢?姑娘們都是清白人家自願進來的。是橫是豎是死是活,還請官爺給個敞亮話罷。”

那侍衛眼神在她麵上兜一圈,有些不耐煩:“長信侯壽宴在即,我等奉命挑幾個伶人在壽宴當日玩賞。”

桑娘這才明白。醉輕侯裏雖有姑娘無數,但其中也不乏才藝雙絕的清倌,長信侯是個厲害的人物,現在又是皇上眼前大紅人,醉輕侯可是不敢得罪的。

桑娘連忙讓丫鬟將身子清白的姑娘們都叫出來,挨個排開在大堂中站定給那侍衛挑選。

那侍衛看見姑娘們都到了,掃視一圈,卻道:“等著。”

隨後轉身出去,低聲在馬車旁說些什麼。

那車內的人似是吩咐了什麼,侍衛稍稍頷首,轉身再度進到醉輕侯來道:“你們姑娘都來樓中多久了?”

桑娘一愣,猜想這長信侯難道是害怕姑娘們才藝不佳?於是忙道:“都來了許久了,最短的也有半年了。”

如此,侍衛沉吟片刻,揚言一聲:“都帶走!”

周遭一群官兵立刻抓人。

還不等桑娘情急大喊,侍衛便道:“侯爺有規矩,這群姑娘得先安排著去處,帶壽宴辦完了,再完好無損的給醉輕侯送回來。”

說罷,他一招手,便有官兵抬著兩相金銀進來。

桑娘這下當真無話可說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人把姑娘們都帶走。

等到人都走完了,桑娘才咕噥一句:“這長信侯,真是個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