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不是七夕。一場雨後,朔州州城秋日浪漫,隨處都像戀愛聖地。
仙岩鎮,像整個朔州,以良田為主,山很少,有也不高。
軍山,離仙岩鎮十五裏,算是州城附近比較大的一片山。莊家軍即宴寧軍軍營設到這裏,避免擾民。這片山因此改名軍山。
莊上弦拉著月牙飛過來,山裏空氣特清新,快趕上青岩了。
說環境就想咱青岩。七月秋天到,青岩又一年抓石蟲,今年少了咱。
莊上弦抱著月牙親一個,朔州也不錯,有他在,想青岩做什麼?信不信他一刀將青岩斬了?
俞悅信的很,戰神有什麼不敢的。
莊上弦看月牙態度不端正,停在一棵樹頂,風一吹雨滴晃,像是流口水。
莊上弦咬的月牙流口水,使勁咬,月牙現在還想別的不?
俞悅嘴咬得好痛,撲到莊上弦臉上嗷嗚將他臉咬破。
莊上弦星眸冷光,劍眉微皺,臉破了怎麼辦?回頭解釋蚊子咬的?
俞悅冷哼一聲,誰需要他解釋,就是她咬的又怎樣?誰有意見來找她,她肯定不會咬其他人。來再咬莊上弦一口,好事成雙。
軍山將士操練,喊聲戰鼓如雷,地動山搖。
俞悅奔一個山坳。山上長青翠的樹,地上長茂密的草,山下一條小溪,一汪汪的水已經變成爛泥潭,地上的草一片片被爬的像餃子餡、滾滿泥,玉樹臨風沒事。
鹹晏站在高高的樹上,上萬泥猴站在塵埃裏,還有大批人從山那邊往這邊爬。
莊上弦站在鹹晏旁邊,腳下一張櫸樹葉。不愧是櫸樹,一張樹葉搖搖晃晃也能舉起一個莊上弦。
鹹晏看著主公的臉,哪隻蚊子能留下那麼大牙印?
莊上弦冷哼一聲,月牙咬的,月牙喜歡他,月牙晚上還咬他。
鹹晏抬頭望天,彩虹,飛過一群鶴!
俞悅抬頭看著鶴飛過,一頭差點撞了樹。撞了樹不要緊,就怕戰神斬了它,有點冤。
莊上弦把月牙拉上去。鹹晏搖旗,山上又一陣戰鼓擂,樹上雨滴唰唰唰像是又下一場雨。一陣風刮過一片雲,氣溫快速上升。
泥地站了快有兩萬人,山上沒人再爬了。山坳比較開闊,但下麵平地少,周圍地不平,隊伍站的也高高低低,但挺整齊,泥猴有泥猴的風采。
莊上弦寒氣釋放。
泥猴愈發氣勢凜然,一齊喊:“莊家軍無敵!主公千歲!”
莊上弦揮手,聲音就像彩虹下的雨被風刮過山坳:“願誓死效忠寡人的,留下!”
快兩萬人,沒一個人動,不是看別人不動而不好意思,是加入莊家軍那天起,就必然追隨主公。
莊上弦將月牙拉出來:“寡人將組建月夜營,直屬飛鳳將軍麾下。不願的,現在退出!”
快兩萬人,騷動片刻,一齊喊:“主公千歲!”
主公說了算。什麼宴寧軍、歸到誰麾下,最終都是莊家軍。有人是想成為莊家軍嫡係,但主公親自來說,挑挑揀揀什麼意思?
莊上弦正式下令:“月夜營,營長殘月!副營長,寡人、鹹晏、夜玧殤!你們,不退出暫時也不是!月夜營的基本要求,實力二層,你們在一年內若是達到,將選出一萬人!若是不夠,有多少算多少!若是超過,進行競爭!”
大家特安靜,沒聽清,能再說一遍麼?實力二層是基本要求?
實力二層,一萬人?不是大家不豪氣,不是大家不自信,但誰見過高手是以千以萬論的?好像糧草一萬石,都不好意思往軍營運,少說得五萬十萬。
殘月和飛鳳將軍?一邊去。實力二層一年內達到?天天滾泥地也得天天下雨啊,老天給下麼?
實在沒底氣。大家沒造反,因為信主公得永生。
主公既然這麼說,大家瞪大眼睛看著,至少不能別人練到咱練不到。
俞悅看著這十幾萬人裏挑出的精兵,已經是合格的莊家軍。心裏一個大大的莊字,隻要有一線可能,一口氣能拚到最後。
莊上弦看月牙,該她講了。
俞悅該講的時候不講。講真,帶兵她不懂,她隻是掛個名。
鹹晏講、他是副營長:“主公花十幾年時間,寫出《百煉經》。你們是第一批,被賞下修煉資格!隻要開始練,就不得背叛,不得將此傳給任何人,包括你們父母兄弟妻兒!傳給他們也不合適!前三個月,老子會親自幫你們,主公為你們提供充足的食物、藥物、各種條件,你們隻要一心操練!這樣好的事兒,你們能做到嗎?”
眾人終於有反應,喊聲直上雲霄:“能做到!”
鹹晏氣勢全放開,狂風刮過:“沒吃飽嗎?喊大聲點!”
兩萬人差點頂不住他一人,都被刺激了,吼聲如雷:“能做到!”
鹹晏匪氣爆發:“你們不是男人嗎?”
兩萬鐵血硬漢氣血逆流,吼聲如雷炸了這蒼天:“能做到!能做到!能做到!”
俞悅在樹上隻覺得兩腿發抖,聲浪滾滾樹葉震落不少,又被衝擊的在空中飄,天上雲回聲似乎巨龍咆哮。山裏的鳥獸四處亂跑。
一隻兔子一頭撞樹上。莊上弦冷兮兮看著月牙。
俞悅恨不能將兔子大卸八塊,這麼沒出息它娘知道麼?拎回去燉了。
鹹晏像流氓調戲的將士嗷嗷吼半天,恨不能三天內都練到七層。
俞悅了解軍隊和高手的不同,什麼時候都這麼讓人熱血沸騰,她揮手,講兩句:“最先突破的一百人,獎白銀二百兩!之後突破的二百人,獎一百兩!”
軍山一陣狼嚎。銀子啊!
俞悅現在老有錢,姐就用銀子砸,不夠了乃們再去搶。
莊上弦覺得這決定很好,這麼多人給月牙玩。玩壞了他頂著。至於月牙不會帶兵?多玩玩就會了。
兵們嚎夠了,盯著飛鳳將軍像初戀情人。
俞悅熱血沸騰,又揮手:“最先突破二層,一百人,賞白銀一千兩!之後二百人,賞五百兩!”
又一陣狼嗷,整個朔州的狼都被嚇跑了,尼羅爾國的狼不敢翻波密山。
鹹晏覺得,還是妹子厲害,他現在不知道欠妹子多少銀子?
俞悅纖手一揮,不用還了,幫她把月夜營操練好,回頭也有賞。
莊上弦拉著月牙要走,這些兵盯著他月牙太狂熱。
俞悅心想莊家大爺到底要鬧哪樣?她拽著一片櫸樹葉停下,風吹著她裙子,黑發在藍天白雲飛舞,這姿勢好美。鹹晏大哥別鬆手。
莊上弦冷哼一聲,鹹晏走開,月牙是他的。
鹹晏鬆手,俞悅從樹上掉地上,站在一塊幹淨石頭上。
又一陣狼嚎!仙女下凡啦!飛鳳將軍遠看是仙女,近看是女神,心跳好快好快!
莊上弦站月牙身後,一陣寒風刮過,山坳冰凍,兵們被凍成冰雕。
俞悅往後踹他一腳,砸場子是不是?她的場子自己鎮:“我是女人,我比你們小,我比你們強!誰不服我,現在站出來!”
莊上弦隻能飛走,否則誰敢站出來。就這半天沒動靜。
俞悅沒關係,繼續講:“習武的目的不是逞強、逞凶、逞能,而是強身健體、保護自己不被欺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幹他全家!我們要守軍紀守國法,但人家若是不跟我們講理,我們就跟他們講拳頭!”
俞悅揮粉拳,兵們一塊揮拳,豪氣幹雲!
轉眼三個月過去。初秋到了深秋。
依舊這山坳,地麵平的好像被兩萬隻大象夯了三個月,像鏡子擦一擦能照出人影。
夜裏下一點雪,這會兒融化,地上有點濕但一點不滑,偶爾有地方滑那是夯的快成青石。玉樹臨風一旦脫了樹葉就是光棍,地上草早玩完。唯有兩萬莊家軍、月夜營候選兵們,眼裏、身上釋放著濃濃的生氣,和地麵比,他們是百煉成鋼。
《百煉經》的強大,莊上弦自己都有點怕。
三個月,已經六千多人突破!隊伍排在前麵,氣勢壓得俞悅挺不住。
莊上弦和管士騰站在俞悅兩邊,幫她擋著,營長麵子不能丟。
俞悅覺得,這不僅是實力、人多,莊家軍的士氣同樣強,他們突破了,凝聚力、對主公的信仰,滿滿的精神力,形成這氣勢。
同時,群眾的力量無窮,所以才有愚民政策?
若是任由他們狂野的長,野草能稱霸,螞蟻能吃大象,絕不是開玩笑。
俞悅想想而已,暫時不用多考慮。光養這兩萬人,三個月花了快二百萬兩,就是銀子砸出來的。
不過這是投資,她不會白花錢,到時要連本帶息收回的。
隊伍排在最前麵等著領賞的,莫名感到寒意,比冬天更冷。
夥計搬來桌子擺好,扛來四口大箱子。他們幹活這些人領賞,看這些人目光也挺不善。
排最前麵有人腿軟,他們可不可以不領賞?大家商量好了,誰都知道莊家軍壓力大,他們每天開銷大,宴寧將軍一天念叨十來回呢。所以大家不領賞,給主公省點?
“啪!”俞悅拍桌,桌沒事,下麵地像鏡子碎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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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突破了正得意的兵丁,瞬間腦子清醒,脊背發涼,腿更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