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森每一步落下都重重有聲,每一步都有萬鈞,他一步步走來,就如有一個雷池往這邊移動,震動如轟鳴。
付閑連惡獸瞬間蒼白,手中的酒杯一下握不穩,砸碎在桌麵。
劉封突然哼了一聲。
這一聲低沉,然而卻又極為響亮,盡管隻是一個音節,卻又似乎悠遠無盡,聲音一直在空間震動著,經久不消。
付閑臉色變得溫和了一些,再看向劉封的時候,就更加的震驚了。
他修為退步,然而見識還在,知道劉封剛才那一聲哼,已經做出了對勾森最直接的反抗。
而且,這一聲哼,竟然把勾森帶動天地氣流的波動壓製了下去,這不僅僅是一個態度,更是實力的最直接展示。
勾森的身形突然變快,出現在了小院中。
“三十年未見,修為精進不少!”他緩慢的坐下:“兩個人,卻有三個酒杯,我來得還算及時否?”
“遲來是過,我自罰三杯。”他拿起那個一直擺在桌上裝滿酒的酒杯,就要一飲而盡。
遲到罰酒,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勾森身材高大,長相豪放,而他的言行表麵看來也光明磊落。
“這杯酒,不是給你的!”劉封甚至都沒有看勾森一眼,隻是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他的手也已經伸了出去,架在了勾森手持的酒杯身體之間。
這樣一來,勾森如果想要喝到這杯酒,就必須先撥開劉封的手臂。
劉封神色冷漠,麵無表情,而且他已經明確的指出這杯酒不屬於勾森。
勾森臉色微微一黑,隨即便是哈哈大笑起來:“這多出來的酒杯,卻不是為我準備的,難道還有貴客到來?哈哈,倒是勾某魯莽了,該罰,該罰。”
他說著沉穩緩慢的把酒杯放在了桌上,然後看著付閑笑問道:“付兄弟,可否進屋幫勾某取個酒杯?”
一句“付兄弟”,一個溫和的笑容,讓付閑驚恐不已。
勾森的外號是“閻羅”,更多的人稱其為“笑麵閻羅”,他笑的越是溫和,就是心中怒火燃燒越盛的時候。
如果換做往時,在勾森出現之時,他已經選擇回避,然而現在他卻依舊坐在桌前,而麵對勾森溫和的笑和善意的詢問,他雖然惶恐不已,但是腳下卻沒有移動。
他扭頭望向了劉封。
勾森的臉色終於徹底的黑了下來。
三十年來第一次,這是付閑三十年來第一次剛違背自己的話,他心中的怒火被點燃,熊熊燃燒。
不過,他並沒有發火,而是轉頭看向了劉封,依舊笑問道:“這位兄台,是否可賞杯酒喝?”
“這杯酒,你不能喝。”劉封拿過酒壺,給自己倒滿,又給付閑倒滿。
他端起酒杯,碰杯,飲盡。
付閑雙手都在劇烈的顫抖著,然而在劉封的注視下,他卻依舊穩穩的把酒杯放到了唇邊,一口而盡,一滴都沒有灑出。
這一杯酒飲後,付閑突然覺得心中舒坦了,踏實了,他再看向勾森,發現內心三十年積威的恐懼消失了。
劉封的平靜,淡然,正在悄然影響著他,也改變著他。
“付兄,你先回去,我稍後來找你。”
“行,我等你!”付閑點頭,然後從勾森身邊大踏步走過,很快就消失在遠處。
勾森一直沉默,隻是他臉色已經僵硬,他的眼沉寂如死火,瞳孔更是湧現出一種深藍色的冰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