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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節 魔鬼咒語

王三寶囑咐偵查員對馬勇的家庭生活背景一定要查細查全,不可疏忽大意,這對分析判斷幾起案件的性質和範圍至關重要。偵查中的每一個環節和每一個嫌疑人及每一處疑點都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王三寶仔細聽著屬下的述說。

當幸福在生活裏盡情流淌的時候,有一天,正和未婚妻在屋前劈竹子分簽的馬勇接到村民的通報:村外的環山路上,一對騎三輪車的老夫婦被過路車輛撞倒,車子肇事後逃逸,現場去了不少民警。受傷老人正是馬勇的父母,已被送往鎮上醫院搶救,現在民警請傷者家人趕快到現場。馬勇放下篾刀飛奔而去。現場三輪車歪倒在路旁,車身整個變了形,竹籃篾框散落一地,這正是馬勇家的車子。

馬勇頭暈了一下,險些倒地,一位民警過來扶住了他,說:“你冷靜一下,先上車我問問情況,然後一起去醫院。”馬勇仿佛聽到了遠處車子的聲音,然後在那兒瞅了一下,眼淚狂湧而出,隨著民警上了警車。民警還沒問完,車子就到了鎮上。大約不到半小時,醫生和護士都出來了,其中一位朝著民警說:“男的頭部受傷太重,顱骨粉碎性骨折,女的腹部流血過多,都不行了。”然後很隨便地搖搖頭。馬勇一聽衝上去要打醫生,說:“我要殺了你,還我的大和娘!”隨後就昏倒在地上。民警和驚恐的醫生也傷心地歎息著。整個村寨人出動,體麵地為兩位老人辦了喪事。老人平素為人厚道,從不和鄰裏紅臉,大家都為他們的突然罹難而傷心。唯一的養子馬勇神誌不清,在村民和未婚妻的張羅下才圓滿將老人出殯安葬。

民警緊鑼密鼓地調查案件,抓捕肇事者,村民也很快恢複了平靜的生活。唯有馬勇連續發燒,嘴角起滿水泡,還不停地胡言亂語。請來醫生,說他急火攻心,過度悲傷所致。經過一段時間調治,體燒終於退去,但馬勇大腦像出了問題,目光呆滯,從不言語,常常一人東一頭、西一頭地在村寨周圍轉來轉去,一個人站在山坡上朝遠方觀望,仿佛山那邊有什麼人在等待。

結果非常殘忍,案件沒能破掉,肇事者沒能抓著。馬勇得知這個消息沒有絲毫表情。

馬勇文化不高,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他生活的地方靠大山,大山裏的人通常不願意走出去。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裏人有的是養家糊口的手段,有的是發家致富的方式,大山本身就是一座寶藏。何況馬勇不願繼續讀書,大多因為他和父母不想分開,隻要考上高中,就得到山外邊去讀。那裏離家很遠,要住校,一刻也不忍分離的一家人害怕這種狀態。緊接著再考上大學,要去更遠的地方,情感像人與人之間的粘合劑,一旦粘連,很難分開。馬勇輟學後便回到了父母身邊,朝夕和父母相伴,已經是很壯的小夥子,卻被父母尾巴似地牽著。他天天幫助父母劈竹投木,編筐運籃,輕快地打著下手。父母心疼馬勇,總是阻攔他不要做活,跟著就行了。馬勇覺得跟父母在一起幹點活,即使累一點,心裏也有著快樂和滋潤。美麗的心情融入了他們的美麗家鄉。村裏住著一千多戶人家,寨子周圍到處是茂密的樹林。竹樓和木樓在鐵樹、鳳尾竹、橡膠、芭蕉、紫桐樹的包圍中。幾乎每家的陽台和樓前都種著各式各樣的花卉,春意盎然,一派熱帶景象。木樓前都有黃色或黃藍色的圓柱形水井,姑娘們挑著竹桶並用其舀水,讓人感覺好像走入了畫中。晴朗的日子,花樣容貌、年華並身著花樣服飾的姑娘在路邊賣著竹製生活用品和手工藝品。馬勇慢慢長大了,後來和既是夥伴又是同鄉的傣族姑娘戀愛結婚。這樣當年那對沒有子女卻行善積德的老夫婦,養育了馬勇,並盼到了可以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一家人充滿了歡樂,生活也如蜜裏加糖,甜上加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