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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節 驚夢回落

馬勇的落網,他們如從驚濤中突然回到平靜的港灣,足足出了一口氣,老人畢竟少了一分危險。但老人至今沒有音信,這可是正式報警的兩人失蹤案件,他們至今還沒結論,包袱依然沒解除,王三寶也還不能真正輕鬆起來。

他們暫時放下了一切手頭工作,包括新發的大要案件。收回的利箭再次發射,隻是更加密集犀利。反複斟酌後,他帶著他的隊員們發起了最後的衝擊,他要盡快解開兩位老人失蹤之謎。半年多來,他們的足跡印遍大江南北,他們的聲音傳遍長城內外,他們的汗水灑遍每一個可疑角落……然而世間的事情並非人們期待的那樣,天道酬勤,花好月圓。一次次精心部署,又一次次默默結局;一次次興奮出擊,又一次次掃興而歸;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失望……飲慣挫折和失敗苦酒的偵查員們已經對無望的事情感到麻木,但命令一下,他們又毫不猶豫地衝向陣地。

這次,他們改變了尋找失蹤老人甄嶽群夫婦的方案:大範圍發布帶有最新清晰照片的協查,特別是被人忽略的角落;民警持照片進駐周邊地區派出所,配合當地民警細致查找;在火車站、汽車站、旅館、賓館等各種公共場所張貼尋人啟事和協查通報;

請各地警方在乞討、留置、流浪和各種社會閑散人員中查詢,用照片比對,做到嚴密無缺,決不疏漏。

……

這在王三寶的工作中是絕無僅有的,沒什麼事情甚至案件需要他這樣大動幹戈。恐怕是老人長期的失蹤刺激了他的神經,同時對他的能力發出了挑戰;再一個原因是大家眾所周知的,就是這對老人今生和他的淵源關係。

各路民警艱辛工作著,其中甘苦無以言表。就在同誌們疲於奔命的時候,刑警隊忽然接到案情消息:失蹤老人找到了,是在其家鄉土地荒廢的墳塋旁,除了甄嶽群夫婦,還有一位年輕女人,三人都已死亡。

現場在甄峰亦即王三寶的家鄉村外的一片荒地上,距村莊約一公裏處。村長介紹,這兒是甄峰家人承包的土地,原先甄家的祖墳也在這塊地上,後來上麵要求平墳,把高出地麵的都鏟平了,隻留下一片荒丘。甄家人常來上墳祭祀,燒些紙錢,放點炮仗,放置花圈,這兒被踩得土質幹硬。但卻不長莊稼,隻長草和灌木,所以依然是一片與莊稼地明顯不同的土丘墳塋。

甄峰出事後提出不要把自己埋在家鄉,但甄家考慮他畢竟是甄家後嗣,沒別處可去,最後骨灰還是葬在了甄家墳地上,現在還有新近擱置的花圈。

一處三屍,周圍村莊炸了。遠鄉近裏的村民成群結隊、扶老攜幼前來觀看。甄榮、甄亮、甄秀和甄強等甄家姊妹都在號啕,特別是甄榮哭得更是驚天動地,任侄女曉紅怎麼勸阻仍一副死去活來的狀態。王三寶還看到遠處陳偉和幾位穿著西服的老板或者農民模樣的人在議論歎息,有兩位正向他點頭示意。憑印象他猜測那幾位可能是高健和金輝他們,據說這些人現在都經商致富當經理老總,腰裏發了。隻是他當年的這些夥伴早已天各一方,音容全改,成為人生路上殊途同歸的一名名過客。王三寶的思緒忽然被現場的混亂和驚悸吵醒,就在人們誠惶誠恐,議論紛紛的時候,他當場命令撤銷現場,驅散人群。

王三寶是聽完法醫的彙報後做出決定的。三位死者為甄峰父母和其後來的一位美女情人,死亡時間均為幾小時之前,也就是頭天夜裏,有人反映昨天傍晚有人下灣幹活路過時還沒有發現情況;死者身上沒有外傷,應為自殺;民警從死者身上搜出兩封遺書,同時還有花紋金紙和人造胡須。刑警隊長和小李清晰地記得這位美女曾在布達拉宮門前廣場自殺過一次;另外據偵查員回憶,在很多監控資料中,頻頻出現過一對臉頰粘有花紋金紙貼和留著長胡須的男女老伴。

王三寶的心情變得十分複雜,一方麵他很悲傷,同時也很內疚自責。他萬萬沒有想到,老人最終以這種方式結束了生命。他一直擔心老人的安全,從開始的那一天起,它就有一種不祥的感覺。他知道老人的性格和為人。當年他們為了女兒,拚死命要自己的女兒和他在一起,就是守活寡,也要跟他一輩子。“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是自己覺得作為男人的根本沒有了,也就喪失了做男人的另一種尊嚴,跟著他,連她也活得憋屈窩囊,沒有臉皮。他誓死不同意再拖累她。但老人天天衝他大鬧,弄得他無所適從。最後有一天,他滿臉淚水地跪在了他們麵前,述說了事情的原委和厲害,如果他這樣害他們的女兒,是一個男人的大忌,天理也不容。如果硬要他和她在一起,害慘的就是兩個人,他當即就跳河了。老人因為他的誠實和善良而感動,慢慢地開始放手。甄榮這輩子沒有再婚,除了她不能割舍對他的感情外,最重要的與他們的影響有關。自從他聽到老人失蹤後,根據他的分析判斷,老人與他人相處的能力很強,受別人和外界傷害的可能性很小,唯有一種最後結果。當時前後幾起案件和事故發生,他看過現場後估算老人要麼不出事,要麼可能發生大的不測,隨後他的擔心越來愈重。這雖是一起失蹤案件,他上的心思卻比往常的大案都重。千頭萬緒,工作繁忙,他一直抓住這件事情不放,到頭來他最擔心的最後一種結果還是發生了。捧著手中的信件,他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