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他身體不斷發抖,終於被驚醒了,他感覺自己進入了冰窖中,房間裏的溫度陡然下降,窗外一片極炫目的白色刺激得眼睛非常不適應。
戚路畏縮著身子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發現大片大片的雪花,從昏暗的天空中不斷地落下來,鋪滿了屋頂、馬路、田間,及視線所能看到的景物,整個天地都是銀裝素裹,透著一片死寂之色,讓人陡生無限淒涼之心。
“媽的,這鬼天氣,怎麼下雪了?”戚路沒想到天氣劇變得這麼快,趕緊從包裏找出件羽絨服穿上,這時候老吳象征性地敲了下門就開鎖進來了。
“天氣變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現在本來就是寒冬臘月天,下雪有什麼奇怪......”戚路突然怔了怔,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勁。“冬天下雪按理說是正常天氣,可對恰爾巴格村來說卻不是正常的。”
“那邪神讓村子這裏四季如春,讓村民都忘記了雪的樣子,可現在卻恢複正常的天氣下起雪來,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老吳話還沒有說完,戚路就搶著說:“你是說這個村子已經被邪神拋棄,他已經不再需要恰爾巴格村了?”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我估計村民不會回來了。”
“那他們到哪裏去了?”戚路抬眼望著窗外那白茫茫的世界,頓生疑惑之心。
“鬼知道了,這已經不重要了,我們該履行承諾跟那幾個妖怪去死亡穀呢。”
“時間還沒到,到今天下午才是整整24小時的時間。”
“還不死心準備摳字眼嗎?你真希望看到舊世界毀滅,新世界的誕生嗎?雖然那樣對我們來說是有好處的。”
戚路一怔,繼而笑著對老吳說:“聽你的口氣,現在已經對這個世界產生眷念之情了?你不要別告訴我,這是因為受我的影響。”
“呸呸呸,徒弟還想改變師父嗎?我隻是不想讓小丁稀裏糊塗地死掉。”老吳的眼光有些不自然,他借著看窗外的雪景來掩飾自己的表情。
“是啊,這個女孩子,雖然經常惹禍給我們添麻煩,但怎麼辦了,誰讓她是後羿的唯一血脈,我還想讓她把昆侖事務所發揚光大呢。”戚路的眼色在變化著,他也眺望著窗外的雪景。
兩人各懷心事,但雙方都知道對方說的不過是借口。在對待諸神複活的這件事上,他們誰也不敢把自己淩駕在諸神之上。隻是越接近這個即將到來的日子,他們就越發地擔憂,因為這一次實在是隱藏著太多的謎團,他們不想事情最後演變成一場毀滅一切的災難。
屋子靜了下來,靜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戚路微微動了一下身子,這才感到手腳有些發麻,也許是站了太久的緣故吧。
這時他察覺到了異常,趕緊抬頭看著老吳,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出聲來:“怎麼會這樣!?”
老吳看了看戚路,又看了看自己,突然笑了。
“我們的神力恢複了!”
“是的,為什麼會這樣,天地間可沒人能破除陛下的神喻啊!”戚路露出深思的表情。
“吱”,門突然被人推開了,發出一種難聽的轉動聲。戚路回身望去,發現易寒川象鬼魂一般走了進來。
他開門見山地說:“戚先生,你是準備即刻出發,還是下午再決定離開這個地方?”
戚路深吸了一口氣,就回答他說:“請等我一下,收拾完行李我們就和你去死亡穀。”
“好的,我在外麵等你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易寒川也不再囉嗦,他轉身出了門。
兩人收拾完行李出了門就看到幾個妖怪已站在店外的雪地等待,於是上前和他們會合。雪已經停了,朔風勁吹,冷得戚路不禁縮起了脖子,他回望一眼屋簷上已結起冰柱的香格裏拉那幾個字,有點感慨地說:“唉,生平第一次,沒有解開謎團就要離開的地方。”
胡雷冷笑著說:“閣下這麼癡迷破案的話,要不呆在這裏不走了?”
“你是在諷刺我嗎?我答應過的事,就一定會兌現諾言。”說完這句話,戚路就從他身邊走過,帶頭向村外走去。
眾人才前行幾步,就看到胡卿雲慌慌張張的外麵跑了過來,“不好了,不好了!”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喘著粗氣。
“怎麼,難道你發現了那些村民,他們是不是被人殺了?”易寒川看著他那一臉的驚慌之色,心底的厭惡不由加深了幾分,覺得主人把這樣的家夥招進六煞來真是一種失策。
“不是,我們......出不去了!”
“胡說!”易寒川突然大喝一聲,緊接著又恢複了剛才的語氣,冷冷地說:“你想動搖軍心嗎?”
“不是的,我們真的......出不去了,恐怕要困在這裏!”胡卿雲的聲音聽起來很害怕的樣子。
“我看你是想叛變六煞!”易寒川才不相信他的話,雙手已悄然揚起,準備給自己的同伴一點顏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