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沒有任何昆蟲的鳴叫聲,唯一能聽見的隻有兩人的喘息聲。抬頭望去,前方總有那麼一點螢火般的磷光在閃動,老吳心生詫異,趕緊把那個小型望遠鏡掏出來看個明白,竟發現那是一隻在夜空裏飛行的青鳥。
老吳不由停下了腳步,把望遠鏡遞給戚路說:“有點古怪,我們好像被人監視了。”
可戚路看過後一點也不在乎,反而用異常輕鬆的語氣回應:“自從我們到達恰爾巴格村後,那裏還有秘密可言?還不如倘然接受現實吧。”
“肯定又是個假貨,不過看它的飛行路線好像是在給我們引路。”老吳熄滅了電筒,順著青鳥的飛行方向走去。
“你就不怕這是個陷阱嗎?”戚路點燃了一根煙。
“好像我們也沒有太多的選擇吧?”老吳又瞅了眼那青鳥,“它飛行的方向正好是修蛇告訴我們的後山路徑,相信我,跟著它走,絕對沒有錯。”
老吳走得更快了,前方的道路越來越寬闊,也越來越平坦,但戚路的心卻沉了下去,仿佛沉進了深海裏再也見不到陽光。
他的腦子裏一直縈繞著那名神將屍體爆炸時的情景,雖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戚路隱約察覺到這裏麵一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如果老吳說的對,隻有那些死而複活的人才會有這種現象,那麼按照這個思路推理下去,就能得到一個結論,就是這些人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再次重生,可能是在某個方麵出了些差錯,所以產生了這種怪異的現象。
這個謎團的答案,也許隻有到了鏡花水月,從嫦娥那裏才能解開。可戚路想到這點後心情反而更加的沉重,因為那意味著嫦娥也瞞著自己隱藏了一些秘密,這是他最不願意麵對的結果。
難道是因為後羿聽從了自己的建議前往昆侖後,嫦娥對自己產生了隔膜嗎?戚路苦笑了一聲,但無論是什麼原因,他意識到這一次所經曆的,將會是他這一生中所遇到的最詭秘,甚至是最為凶險的事。
那伏羲琴的聲音,隱約從四麵八方傳了過來,在黑夜裏顯得無比的清晰,戚路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因為他發現那隻青鳥像是受到了琴聲的感應突然停止了飛行。
“我們到了。”老吳停下了腳步。
“開玩笑吧……”戚路遙望著那離自己路程尚遠的神山輪廓,正想調侃老吳幾句,可當他收回目光時卻突然不作聲了。
原來山路在這裏轉了個彎,前方出現了分岔。
琴聲如突然響起時那般神秘的消失了,戚路看到那隻青鳥又拍打著翅膀飛行起來,這次它的方向是道路的右邊。
“跟著它走吧,這正好是南方。”老吳邊說邊朝他認定的方向走去,戚路默默地跟在後麵,因為這正是修蛇臨死前告訴他的那條路。
兩人跟著這隻青鳥在月夜裏前行,漸行漸高,慢慢地周圍又升起了白霧,戚路感覺自己像走進了白雲中,但同時也明白自己離鏡花水月是越來越近。
一直走到天色發白,那隻青鳥才詭異地消失了,兩人的視線豁然開朗,就像是神靈用刀劈過一般,左右兩邊早是雲霧繚繞,可他們前方竟沒有絲毫霧氣,戚路這才發現他們已來到了山腳下。
抬眼望去,神山盡被黃金般色澤的砂石所覆蓋,山體依舊是白雲纏繞其間,看不真切,僅雙目所見,接近頂峰的位置有座雪白的宮殿,其下還有許多類似於古代民宅建築如眾星拱月般散落在山間。
但兩人都停止了前行,不是他們不想走,而是因為腳下有道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淵裏是藏青色的死水,冷風吹不起半點漣漪。
戚路不由歎起氣來,那如夢如畫的神山雖近在眼前,可現在已無路可走。
呆立了片刻,戚路就撿起一塊石頭朝這深淵拋下去,隻見它瞬間沉入水底,竟連一點水花都沒有濺起。
戚路頓時著急起來,皺著眉頭說道:“看來這水很深啊,我們怎麼過去?”
“明知我們的神力被封印了,還搞這些鬼花樣做什麼!”老吳也沒了好臉色。
“也許這不是針對我們,而是為了防止妖邪闖入仙境。”
“就憑這種措施防得住嗎?”老吳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妖怪隨便一飛就能過去,我看它是用來嚇唬人類的把戲還差不多。”
正當兩人為難之際,那隻青鳥在他們左前方的雲霧中顯現出身形,頭在不停地朝左擺動。
“好像是讓我們跟它走。”戚路似乎明白了青鳥的暗示。
“應該是這樣。”老吳冷冷地說:“幹嘛這麼費勁表達,它完全可以用語言告訴我們。”
“也許它怕一張口,又讓我認出是個冒牌貨。”直到這時,戚路那熟悉的嘻笑表情又回到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