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煎熬到了大學畢業,也如願以償地拿到了雙學位,本來想在一線城市混出個人模樣,帶上個漂亮媳婦兒衣錦還鄉,光宗耀祖順帶給父母臉上貼金的時候,父母的一個電話,打碎了我的美好理想……
無可奈何地回到了家鄉的三或四線城市(媒體上忽而說是三線忽而說四線),在父母殫精竭慮的安排下,象征性地參加了一個考試,然後就以第一名的身份,步入到了一家當地的事業單位,有了一份兒不知道多少年輕人奮鬥多年但卻無法得到的體麵的鐵飯碗工作……
到了單位我才發現,所謂的好工作隻不過是整天無所事事地坐在辦公室裏,聽從一個辦公室的蔡大姐隨你使喚:給馮科長沏茶倒水,給馬處長通風報信,給趙局長上傳下達,回頭還要給蔡大姐擦鞋買藥……心裏總想,這樣的差事,幹嘛要一個獲得了985,211雙學位的高材生來做呢?這樣做下去,學的那些專業很快就忘得一幹二淨了,幹嘛還苦行僧一樣地苦熬四年上那個大學呢!
工作越是這樣“清閑”,也就越是覺得超級無聊。
加上到了這個時候,父母不厭其煩地給自己介紹對象,幾乎一有業餘時間就去相親,不去相親也在相親的路上……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之前對異性對愛情的渴望,到了可以百裏挑一,隻要點頭就可以有一道屬於自己“碗裏的菜”的時候,卻本能地產生了逆反心理——當時我血氣方剛情竇初開的時候,你們扼殺摧殘,現在到了你們著急的時候,難道我就不能以“性格不合”、“沒有眼緣”、“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等等信手拈來的理由來回絕對方,同時也是在回絕你們急功近利的安排?
一年下來,五十個多個周末竟然被迫相親六七十次!但結果竟都是“隻開花不結果”無論高矮胖瘦,柔悍美醜,無一例外,全部找出恰如其分的理由予以回絕……
父母居然還是“吃一百個豆兒不嫌腥”本著“莊稼不收年年種”的精神,還在樂此不疲挖空心思地張羅著我的“婚姻大事”……
一直到了第二年的夏秋時節,也就是到了我們這樣的單位犒勞員工的“旅遊旺季”,跟在蔡大姐那美感得有點兒誇張的屁股後邊,硬是張羅忙乎了半個來月,才把幾十人到四川九寨溝旅遊的各項事宜都給辦妥了……
可是到了就要出發的頭一天,我才得到通知,跟十幾個“老弱病殘孕”留守值班,眼巴巴地看著大家坐上了高級旅遊大巴高高興興地上路,自己卻垂頭喪氣地回到了空空蕩蕩的辦公室,死逼無奈地做好連續值七天夜班的心理準備……
本來就心裏鬱悶,加上這次旅遊被甩,整個人就體驗到了頹廢是個什麼滋味——一個人來單位值夜班,倒是忽然獲得了某種可以隨心所欲的自由——到超市買了香腸啤酒外加一盒開胃拌菜和一桶泡麵,就打算夜深人靜的時候,來他個自斟自飲,一醉方休……
可是到了夜裏十來點鍾,剛剛擺好夜宵,拉開啤酒的蓋子,就要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口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細碎的敲門聲……
能是誰呢?
是父母擔心自己一個人值夜班不放心,特地來看看?還是那個因為眼疾不能去旅遊的唐副局長來查夜了?抑或是門衛的牛大爺發現了什麼問題,讓自己幫他解決?
帶著這麼多的猜測,我起身到了門前,輕聲問了一句:“誰呀?”
“我呀……”
“你是誰呀?”
“打開門,你就知道了……”
若不是門外的那個聲音有些耳熟,若不是我從來沒聽過這麼溫柔嫵媚的聲音,還真不會鬼迷心竅地將值班室的門給打開了……
“段小翠?”打開門一眼看見門外站的女人居然是我高中的時候暗戀到意亂情迷的同桌!
可是她已經在那個傳聞中因為懷上了男體育老師的孩子,不敢到正規醫院去墮胎,死在了江湖遊醫的黑診所裏了呀!
咋會在這樣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了我值夜班的辦公室門外呢!
“是我呀……”段小翠居然開口肯定了她是誰……
“你,你,你還活著?”我呼吸困難,險些被嚇得魂飛魄散!
“我死了……”飄在我麵前的段小翠倒是直言不諱。
“你死了咋還能在這裏跟我說話?”我立即提出了本能的質疑。
“因為我變成了女鬼呀……”段小翠直截了當。
“我是唯物主義者,才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呢!”我立即用這樣的話來給自己壯膽。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已經站在你麵前了……”段小翠邊說,還邊在我麵前做出了亭亭玉立的樣子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