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帶著濃鬱的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在四麵風雪肆虐,整片大地都在經曆寒冬與黑夜的時候,這裏溫暖如春。
從銀河下看去,它就如同一個巨大的火球在熊熊燃燒,火光直貫天際。
千年不熄。
這裏是臨淄。
不論何時,燈火與歌舞,晝夜不歇。
“我一生恐怕都不會走出這座城,但卻敢說到過這天下的任何一個地方。”身著白衣的公子對身後半步小心侍候的鄒忌這樣說。
“河西的沃土,北境的長城,韓國的勁駑,趙國的胡服,楚國的重器,還有吳越的美人。公子身在臨淄,已觀盡天下。”
“不不不,天下可沒這麼小。他曾告訴我,北海有鯤鵬,西極有昆侖,南島有蓬萊,東方有極樂,這些我都沒有見過的。隻是那都算是神仙居所,不在凡世了。”
“說到底,我們也隻算是凡人。”公子笑著說。隨後補充一句:
“不過我們都是一群有夢想的凡人。”
他轉而看向深空,輕輕地說:
“我的夢想很大。”
“有多大呢?”鄒忌問出本應算是極為失禮的一句話。
“大過這天下。”
鄒忌腰彎得更低,眼裏星光明滅。
“走吧,去見見老朋友。我們需要他。”
公子因齊,家臣鄒忌,緩步消失。
一個奸雄,一個奸臣。
“我跟你們說,當年我在臨淄混的那是杠杠的!城東的豆腐西施,城西城北的威龍幫,城南的燕子樓,哪個不得給我幾分薄麵?咱們到了臨淄啊,別的不說,就這吃喝住宿,絕對都是最頂尖兒的!我說你還別不信,非得讓你看看你葉大哥的本事!”
“我聽說臨淄最好玩兒的地方是長樂坊,葉哥哥我們去長樂坊玩兒吧!”雪兒歡呼雀躍。
“葉哥哥?葉哥哥?葉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啦?”
“你的葉哥哥怕是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吧?我聽說去長樂坊一晚上最低都要花上千的刀幣,而且出入還需要名帖。你家葉哥哥在黑市上混得開,在這王孫公子去的地界上,怕是不太受待見。”越陽揶揄。
“誰說的?”葉初城嚷著,不過很快聲音就低下來,“要是豁出這張老臉,也能趁人家歌舞休息的時候進去瞄兩眼。”
兩個女孩笑得直捂肚子。
“那你跟田忌是怎麼認識的啊?我記得他好像也是田家的公子啊!”越陽問。
“那會兒他在家裏過得不太好,常帶人去我拉麵館吃麵,一兩個月也就熟絡了。”葉初城回答得無精打采。
“哦,搞了半天你在臨淄也還是個拉麵的。”
“拉麵的怎麼了?不偷不搶不犯法,礙著你事兒了?”
“這麼激動幹啥?我就說說。我現在還活在您手裏,肯定您說啥就是啥嘍!”
“一個是個成天睡覺的吃貨!一個是臉皮厚的連我都害怕的女流氓!我招誰惹誰了?”葉初城鬱悶地雙手抱頭。
“誰是女流氓了!不就捏了你下臉嘛!說得你被我強暴了一樣。”越陽說著又掰著葉初城的腦袋:“這雙眼皮怎麼長的?”
“我日!”
“哎別鬧了,咱們到了。”雪兒走下馬車付了馬夫的錢。
“這次放過你,下次再研究。”越陽也笑嗬嗬下了馬車。
“等老子到了洞玄,天天搓你臉!”葉初城憤憤咒罵道。
“請問是葉先生嗎?”
一位華服中年人走過來,拱手問道。
“在下葉初城,不知道是不是您口中的葉先生。”葉初城抱拳回禮說道。
“那就是您了。我家公子今日在長樂坊設宴,為葉先生洗塵。”中年人執禮愈恭。
“田因齊?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以前的三碗麵錢都還沒還我呢!不過話說長樂坊現在還能坐的下人嗎?我們這邊可有三個人呢!”
中年人聽到葉初城直呼他家公子姓名,禮愈至的同時心下愈喜,幾乎行跪拜大禮。
“先生放心,長樂坊自昨日起封館三日,掃榻以待先生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