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乾見連荷驚呆在當場,有些不解地問道:“小主可是想到什麼了?”
連荷這才從震驚中回神,微微緩和了一口氣,輕聲道:“隻是胡想些有的沒的。大人以後還是叫我連荷吧。小主小主的,若被人聽了去,隻怕不管是對大人,還是對我,都不是一件好事。”
“連荷姑娘說的是,倒是下官疏忽了。”馮乾慚愧地笑笑,他隻想著要尊敬眼前的姑娘了。但是忘記了這深宮是理法分明的。
連荷微笑著點了點頭,眼含感激之色。馮乾對他有著善意,她不是看不出。
“禦醫院裏還有些事,下官便不叨擾姑娘了。”馮乾一躬身,離開前又道:“連荷姑娘有事盡管吩咐下官,下官曾應允過巫鬼前輩,若下官能活,必將為姑娘為奴為婢。”
連荷一怔,一時間沒懂馮乾話裏的意思,剛想問,馮乾已經轉身離開。這時,董德也步了出來,喚她進去為太後按摩。連荷隻得壓下心裏的不解。
連荷進門時,太後正闔目,靠坐在床上。她放輕腳步,走到床邊,放輕動作將手指按壓在太後的頭上,熟練的動作起來。
太後微微歎了口氣,盡顯疲憊。
連荷看著她緊皺的眉心,心裏不禁生了些疼意。一夕間看著一個人倒下,她這個每日跟在身邊的人,若不是鐵石心腸,又豈會沒有半點感覺?
“哀家在這後宮縱橫幾十年,自認為運籌帷幄,卻到底是有算計不到的事情。”太後的語氣自嘲且悲涼,又隱隱透著恨意。
連荷手上的動作頓了下,又繼續動作起來。
“這事來得突然,怕是誰都是始料未及的。太後無需自責,畢竟王爺和王妃今後的日子還長著。”連荷越是說到最後,聲音越是小。她很清楚,自己的安慰是無力的。
“哀家該想到的。”太後猛地睜開眼,眼底一抹狠辣閃過:“隻是哀家高估了皇上。”
連荷指尖的動作再次頓住,忽然間又想起了馮乾的話,卻不願往那裏去策劃。
太後微微眯眸,眼中的狠辣漸漸掩去,溫聲道:“下去吧。哀家想睡會兒。”
“是。”連荷一欠身,剛要退下。董德這時匆匆走了進來。
“何事如此驚慌?”太後的語氣沉重,她知道像是董德這種宮中老奴,絕不會輕易驚慌。
“回太後,信王妃入宮了。”董德氣息不穩地稟報道。
連荷一怔,轉頭看向太後。
太後亦是一驚,聲音裏迸出了怒意:“她這個時候不在信王府好好的養身體,入宮來作甚?”
“奴才聽說,王妃一入宮就奔著禦醫院的後院去了。禦醫院怕出事,便連忙派了人來稟報太後。”董德連忙又道。
“什麼?”太後一震,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真是胡鬧。”
董德連忙上前,將太後從床上扶起。連荷立刻從一旁拿了太後的衣衫過來,趕忙為太後更衣。
一切收拾利落,太後還不忘一聲歎息:“曉婉這孩子,真是不讓哀家省心。”
就在三人疾步走到門口之時,太後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首問董德:“皇上那邊可知道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