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詐屍(1 / 2)

棺材是陳老頭為自己準備的,裝個小桃花還空出不少地方,我跨過小桃花站在棺材裏,一樣側臉看外麵,用這種掩耳盜鈴的方式給自己壯膽,隨後彎腰,一隻手摟著小桃花,另一隻手抓著腰帶往她身下送。

她的身子雖然軟乎,卻異樣冰涼,而死人比活人重了許多,我抬的十分費力。

但終究還是要成功了。

可就在這時候,一隻陰涼的手抓住了我的腳腕。

這股寒意直衝腦門,將我靈魂都嚇飛了,我像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無比高亢的尖叫起來:“二叔,她抓住我了。”

二叔卻沒當我開玩笑,畢竟語氣中的驚慌無措連傻子都能察覺。

二叔飛撲過來,扒住棺材一看,頓時罵道:“抓個蛋抓,你把人家搬起來,手就滑到你。。。。。。”

他沒說完,我也聽明白咋回事,那種劫後餘生,驟然襲來的輕鬆差點將我擊暈。

可下一秒,二叔卻用更加驚恐的語調尖叫:“我草,這丫頭怎麼睜眼了?”

怎麼睜眼了?

難道原來是閉著的?

二話不說,二叔一把將我摟住,扛在肩頭飛快退後,而被兩聲尖叫驚動的鄉親推門進來,老大爺一馬當先,連連追問:“咋了?誰睜眼了?”

見我們叔侄倆嚇成土狗,他們往棺材裏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冷氣,驚叫聲連成一片。

慌亂之際,二叔扛著我向外跑,我被顛得五髒六腑快要移位,卻還是強撐著說:“腰帶,還沒給她係上。”

“怕她詐屍才係腰帶,眼都睜了還係個雞巴。”

逃出陳老頭家,老大爺追在後麵,問我們做了什麼,怎麼搞得屍體睜眼?

二叔說,他解腰帶時還閉著。

我說,我去係腰帶時已經睜了。

老大爺問二叔,小桃花的腰帶在哪?

我掏出來給他看。

老大爺對我說:“看來她就是盯上你了,管不了那麼多,但願能把你娃娃命保住,你們聽我說,不管你是不是城隍爺送來的,到城隍廟裏燒腰帶肯定比其他地方好,就在城隍老爺的香爐裏燒,要是他真的有靈,你一燒,他就知道咋回事了,砍房梁不能著急,要等到夜裏,她死時前後動手,而且娃娃你不能去,你得找個安全地呆著。”

二叔問他:“那丫頭今晚就找我侄兒索命了?”

老大爺一指身後的靈堂:“我哪知道,問她去,反正要鬧鬼,頭七夜裏肯定不太平,還是小心點好,娃娃不能去砍房梁,吊死鬼就在那等他。。。。。。”

我不能去,隻能二叔去砍,一聽吊死鬼等著,二叔也怕。

老大爺安慰他:“冤有頭債有主,你別惹她,她也不惹你,老漢的意思是不確定這丫頭到底要做什麼,所以她的靈堂,她死的地方對這娃娃來說都不安全,但那丫頭要是找糟蹋她的人報仇,你們今晚就平安無事了,這樣吧,小娃娃燒了腰帶就留在城隍廟,哪怕是泥菩薩,吊死鬼也得給三分薄麵不是?”

說起城隍廟,我想起件事:“老爺爺,城隍廟裏也吊死過人,他不會害我吧?”

老大爺問什麼人?

我說,村裏的道士,死了幾十年了。

老大爺一拍手,朗聲道:“那更好呀,死掉的道爺也是道爺,不會讓女鬼放肆的!”

二叔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說了:“那什麼。。。那位道爺是被我爹逼死的,文革的時候,受不住批鬥跑到廟裏自殺了。。。”二叔滿帶希冀的問道:“道爺不記仇吧?”

老大爺沒回答,眼都直了,半張臉瘋狂抽動。

看老大爺表情就知道了。

道爺並不明白冤冤相報何時了的道理。

二叔訕訕幹笑,又請教老大爺:“您看我們村的祠堂怎麼樣,幾百個鬼打一隻吊死鬼沒問題吧?”

老大爺說:“沒用,一百隻耗子也咬不死一隻貓。”

二叔又問:“祖墳呢?”

“一個道理。”

二叔想不到其他地方,就求老大爺再給出個主意。

老大爺想了想,誠懇道:“老漢實在沒轍了,或許這件事就是道爺給你家的報應,你們自求多福吧。”

老大爺轉身就走,二叔攔住他再三懇求,奈何大爺隻說自己沒轍,還讓我們別去城隍廟燒腰帶,指不定前腳燒成灰,後腳就被道爺用腰帶勒死了。

本以為抓住個救星,沒成想來了個報應,眼看天色漸黑,想到要在幽暗的屋子裏被吊死鬼勒死的淒慘,我害怕急了,問二叔現在怎麼辦。

二叔說:“你別吵,我想想,困難總比辦法多,咱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二叔在陳老頭家門口踱起步來,沒一會,一拍大腿,激動道:“有了有了,老子真他娘是個天才,初一啊,你說普通鬼不如吊死鬼厲害,那同是吊死鬼,道士吊肯定比戲子吊厲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