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又聞女聲(1 / 2)

最關鍵的,她要自殺就不可能不踩東西。

爺爺覺得有點離譜,沒來得及問便是陳老頭被鬼上身,這麼一打岔就忘了,夜裏陳老頭死後,爺爺才琢磨過來,陳老頭能被人吊死,小桃花也能,而且被人吊死才合理。

不管我進戲台前發生了什麼,爺爺認為我的闖入,讓凶手領著小桃花藏起來,然後趁我玩胭脂時沒有注意,他把小桃花吊死,所以一開始沒看到人,也沒在鏡子裏看到臉,冷不丁的就多了張桃花臉。

爺爺是這麼猜的,二叔卻給他個大拇指:“高,你簡直可以去說書了,那王八蛋真是藝高人膽大,明知道初一在前麵還敢害人,就不怕他聽到聲音,就不怕他抬頭看一眼鏡子,就不能換一個地方殺,就不能把初一也滅了口,人家是王八蛋,又不是大傻蛋。”

爺爺斜眼看他,似乎在諷刺二叔的智商:“他怎麼殺,俺不管,總之他要讓那丫頭吊死在後台,別忘了那個包袱,他都計劃好要嫁禍給俺了,怎麼能換地方?至於他為啥不害初一,也許是怕城隍爺,也許是怕俺,明跟你說了吧,要是那天夜裏俺孫子死了,俺叫這陳家村留不下一個活人。”

別說,這牛逼吹得我心裏熱乎乎的。

“毀人清白又害人性命,還跟俺有仇要嫁禍的,隻有那個王八蛋了,也隻有他能讓二才誤會俺,幫著他給俺送個包袱,隻可惜現在還不知道他是誰,這不打緊,今晚是小桃花的五七,五七就是五官七,鬼到了這晚就會五官清明,可以跟人伸冤了,俺先抓了小桃花問問,要是她說不清楚,明天俺找二才解釋誤會,他就會把一切告訴俺了,你們放心吧。”

爺爺起身:“走吧,去你二叔家吃晚飯。”

我趕忙攔住:“別呀,還沒說完呢,你到底把誰吊死了,啥時候教我本事?我要學那個弄死全村人的本事!”

爺爺從破爛涼棚的破床下摸出一本破舊的線裝古書,翻開看看,撕掉後麵十幾頁,將剩下的扔給我:“自己看著學吧,啥時候全學會爺爺就給你講幾個秘密,學不會,爺爺把秘密帶棺材裏,弄死全村人更簡單,買幾包耗子藥扔進水窖,咱村人肯定全死光。”說完,他背著手出了涼棚。

線裝古書,書頁古舊泛黃,青色封皮寫著四個繁體字,我隻認識一個衣服的衣。

二叔搶去,翻開看一眼又扔還給我,說道:“邪門玩意,你這輩子都學不會。”

爺爺和二叔走在前頭,我興致勃勃看那破書,應該有些年頭,好多字都看不清,而第一頁整頁我隻認識幾個字,趕忙追上二叔讓他給念念,等我學會抓鬼的功夫,就抓隻鬼幫他耍錢。

二叔斜眼看我,低聲道:“知道那老頭為啥撕掉後麵不?最後一頁寫著價格呢,不知道哪個地攤買的破玩意,第一個功夫叫什麼柔功軟骨,要從三歲開始練,先打斷全身的骨頭再接起來,反複幾十次,等小孩長大,骨頭就跟柳枝一樣軟,這他娘不扯淡麼?擺明耍你玩呢!”

“閉上你的狗嘴。”爺爺罵道:“當年燕子李三就練這門功夫,在俺這都是基本功,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道理懂不懂?要不是初一年紀大了點,俺真教他練。”

二叔陰陽怪氣道:“是麼?他三歲的時候你咋不提這事,不想讓他當人上人?你就說這書多錢買的吧。”

爺爺扭頭看我,老臉微紅,訕訕笑道:“反正你年紀大了不能練,就別管爺爺當初為啥不教你,看個熱鬧就得了,改明把吹嗩呐的本事教給你。”

原來又是騙我,要不是想看他晚上能不能抓鬼,我真想把書砸過去,讓我爹立刻跟他分家。

到了二嬸家,晚飯已經擺好,二嬸說我爹來找了一次,爺爺便讓我回去一趟,證明我確實要去二叔家住,免得他們擔心。

二叔家是個女孩,我叫初一她叫初二,爺爺早說家裏再有孩子就初一初二這樣往後排,但誰也沒當真,而初二會有這個名字,因為爺爺懶得給她起名,重男輕女。

村裏的女孩很少在外麵野,初二比我小五歲,可以說足不出戶,隻有我來她家,或者她去我家能跟我玩會,但我不是很喜歡跟她玩,我都玩開抓鬼的遊戲,她還拿尿和泥呢,能玩到一起嘛。

吃了飯,二叔帶我回家露個麵,說要去朋友家喝酒就帶我走了,爺爺向來在地裏守西瓜,沒人管他,我們再次到涼棚集合,二叔哄我睡覺,等他將我叫醒,已是深更半夜,漫天漆黑的時候。

爺爺指著水桶說:“初一,瞪著眼把臉泡進去,洗洗眼,夜裏幫爺爺找鬼。”

爺爺真的要抓鬼,我無比激動,幫他找鬼無所謂,別拿我喂鬼就行。

我把腦袋塞進桶裏才發覺那水不是一般的涼,紮的臉疼。

爺爺說這是田地東頭那口老井裏打來的深井水,半點雜質都沒有,隻有這樣才能讓我雙目清明,但也就是我還沒開鎖,若是過了十二歲生日,想見鬼就得開天眼了,他沒那本事。

泡了十來分鍾,從一開始雙目幹澀到最後漸感圓潤,爺爺讓我抬頭,眼前的景沒變,可我還真有種纖毫可見的清晰感,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