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馮大愣(2 / 2)

何道長笑笑:“大愣以前幫我拉過車,我來看看,他還瘋著呢?”

說話卻沒進門,估計要看馮大愣的情況,若是清醒就不見他,不過何道長說,即便見了麵,馮大愣也未必認得出。

中年人說馮大愣還瘋著呢,領我們進門。

何道長隨口介紹我是他老家的親戚,便讓我在院裏等著,他和中年人進屋去看馮大愣。

畢竟是我師兄,我也想進去看看,可師父不讓隻好作罷,而院裏有張小桌,擺著香爐和瓜果貢品,桌下有半盆紙灰的鐵盆,應該是燒紙送鬼留下的。

何道長進屋後,院裏的人招呼我,問我要不要喝水,隨後閑聊起來,我問他們,有人中邪還是咋回事?

幾個大叔七嘴八舌講了起來。

馮大愣在三裏莊有些名氣,專給人收驚驅邪,但比不了何道長在陳家村的地位,畢竟沒有城隍壓百鬼的手筆給他壯聲勢,而他的本事也古怪,不像何道長用桃木劍和符咒,好像還會武術,馮大愣用刺子和瓶子驅邪,把邪祟困住然後對罵。

邪祟是髒東西的統稱,什麼鬼呀,動物仙兒呀,一股子穢氣呀,都叫邪祟,被邪祟纏身的人都會變成精神病,比如當初的陳老頭,騷不嘰嘰的摸人家小桃花的臉,又踩著棺材上吊,見了爺爺和陳二才,罵的那叫一個難聽,反正身上有邪祟的人肯定要折騰,聽院裏人說,這幾年找馮大愣看病的,幹啥事的都有,什麼大半夜裸奔的,見人就舔的,不愛女人專幹母豬的。

反正誰家被邪祟禍害,就領病人來找馮大愣,他人高馬大,深眼窩,鷹鉤鼻,一看就不好惹,連鬼都能嚇唬住。

病人來了,就被馮大愣用紅線綁在院裏的棗樹上,但中邪的人肯定要折騰,有些不厲害的,馮大愣罵幾句就老實了,那些難纏的就會和馮大愣廝打,而他有一軲轆紅線,碰見棘手玩意就扯著紅線衝上去,紅線是編中國結的那種,別說鬧了邪祟的人力大無窮,就連普通人都綁不住,可奇就奇在這,隻要被紅線纏住,病人的力氣就消失了,乖乖被他綁在樹上。

馮大愣就搬椅子坐在對麵,和何道長一個路數:“你是誰?你從哪裏來?有什麼心願未了?”

那些老實的邪祟就會交待來曆,為什麼衝活人身子,是有仇還是有願。

有仇的,馮大愣勸他們放棄,有願的,盡量幫它們完成,碰著不肯放棄仇恨,或者被綁了都不老實的,馮大愣就與它們對罵,啥難聽罵啥,罵不過就拿刺紮人家,小拇指長,普通繡花針三根那麼粗的黑刺子,專挑肉厚的地方紮,而一般的邪祟不怕疼,因為打的是人身而不是人身子裏的邪祟,但馮大愣的刺子能紮住邪。

到了用刺這一步,基本宣告馮大愣勝利,再回到前一步,你是誰,從哪來,有啥事。

真有不怕死的,比如上身就是要報血仇,或者被動物覓了不會說人話,被穢氣纏身連眼都睜不開的那種,馮大愣就得收邪。

他家棗樹根部有個拳頭大的洞,需要收邪時,馮大愣就拿瓶子扣在病人頭頂,觸電似的渾身顫抖,口中再念上咒語,他說這是發功,等發完功,就把瓶子插在樹根處的洞口,病人在樹上綁一夜,第二天家人來接,保準痊愈。

馮大愣說,病人身子裏的邪,已經被他拔出來,困在瓶子裏了。

這就是馮大愣的本事,院裏人不知我倆的關係,滿帶炫耀的講給我聽,末尾還說:“這幾年大愣少說收了幾百個邪祟,厲害著呢。”

我幹笑兩聲,沒吭聲,感覺這話有點熟悉呀——這幾年我們初一抓了幾百隻鬼呢。。。

見我反應平淡,院裏有人不滿道:“小家夥,你不信是吧?”

我沒不信,但要說信,院裏人也不相信,正常小孩聽了馮大愣的本事根本不是我這種反應,可我正常麼?我啥鬼沒見過!

問我那人指著院角說:“大愣收的邪全放在那裏,來,我叫你開開眼界。”

順著指頭看去,可把我嚇了一跳,院角整整齊齊擺了近百個玻璃罐頭瓶,剛進門就看見了,我還以為馮大愣也兼職收破爛。

那人取了個玻璃瓶子回來,推到我眼前說:“瞧瞧,這裏麵裝的就是鬼,沒見過吧?”

我還真沒見過叫黃桃罐頭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