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地老頭便問她幹啥呢?
劉老太說,你別管。
老頭就不管了,隻當她半夜睡不著,索性找點事幹。
第二天種地老頭起床,發現院裏有個碗,裝著小半碗大米粒,他也沒在意就去地裏幹活,太陽落山才回來,見那半碗米還在院裏,就順手倒進米袋子了。
沒一會,劉老太打外麵回來,得知半碗米進了袋子,連哭帶鬧和種地老頭打架,兒女拉開,她氣呼呼的把半袋子大米倒進茅坑,撲在床上抹眼淚。
種地老頭挺火大,不知自己哪做錯了,又惱怒劉老太浪費糧食,脾氣上來便不跟老太太說話,抱了鋪蓋分房睡,但老人尿多,夜裏起夜,他總能看見老太太撿米粒,裝進碗,在院裏擱一整天,兒女怕她發瘋都不敢動那個碗。
有個三五天,老頭覺得不對勁了,平常在院裏磨稻子,雖然磨完了立刻就打掃,但有點漏網之魚藏在地縫裏倒也正常,可哪能一宿宿的撿不幹淨,再加上老頭心疼老伴一宿宿不睡覺,就出去講個和,問一聲:“老伴,你幹啥呢?要俺幫你不?”
劉老太直起腰,回他一句:“滾!”轉過臉繼續撿,可把老頭氣個不輕。
氣歸氣,無非不再心疼她,可好奇還是免不了,要是院裏真能憑空冒出大米,發動全家一起撿,發家致富了不是?
可第二天老頭在院裏找了好久,幾塊磚頭都翻起來了,愣沒找到一粒大米,於是那晚他沒有睡覺,而是趴在窗前,等著看劉老太到底怎麼撿。
十二點多,劉老太出屋,端起院中的碗,將米灑在地上,再趴下一粒粒拾進碗中。
老頭嚇一跳,衝出屋問劉老太是不是瘋了?
劉老太不說話,兒女出屋,種地老頭講述經過,兒女都覺得劉老太瘋了,老頭一怒之下搶過碗,灑進雞窩裏,劉老太又哭,進屋不理人。
原本要等天亮帶劉老太瞧病,可天亮後劉老太正常了,和以前一樣給生火做飯,打水刷洗,老頭問她,記不記昨晚幹啥了?
劉老太說不記得。
老頭和兒女一商量,懷疑劉老太得了夜遊症,也就是俗稱的夢遊,你一言我一語的商量,決定不帶劉老太看病,因為看病要花錢,而夢遊又不是大事,夜裏看著別讓老太太亂跑就行了。
於是安靜了兩天,劉老太不再撿米,直到那天夜裏,種地老頭夢見劉老太跟他告別,說自己被神仙相中,要討她做老婆,雖然舍不得這個家,但神仙的話不能不聽。
老頭驚醒,發現老伴不在身邊,出屋一看,院門開了條縫,他追去正好看見劉老太步履蹣跚的走著,趕忙攔住,把劉老太扛回家。
回了家,老頭跟兒女嘀咕那個夢,不過他兒女卻認為是神仙托夢,幫他追回夢遊的劉老太,反正不可能是神仙看上她,否則劉老太哪會告別,早就穿新衣服找神仙投懷送抱去了。
老頭覺得是這個麼理,還決定天亮後去廟裏拜拜,可第二天清早,管喂雞的大兒媳婦說,家裏的雞不太對勁,不吃不喝好幾天,就臥在雞窩裏,看她靠近,一對小圓眼就陰仄仄的盯著她。
老頭不信,跟兒媳一起去雞窩前,讓兒媳婦在窩前來回走,他在一旁看著。
果不其然,窩裏的四隻雞並排臥著,蔫不拉幾沒個生氣,可雞腦袋卻隨著兒媳婦的走動,來回搖擺。
老頭趕忙問,雞從啥時候變成這樣的?
兒媳婦說,就是把劉老太撿的米灑進雞窩之後,打那天氣,四隻雞便不吃不喝了。
老頭一拍大腿:“糟了,搞不好你娘是中邪了。”
聽說隔壁三裏莊有個馮大愣很有能耐,趕忙去請,馮大愣提著個黑布罩著的籠子看了看,說劉老太被邪氣躥了,不算啥大事。
馮大愣著手驅邪,順道問老頭,劉老太在哪撞得邪。
事隔幾天,老頭也不知道,馮大愣沒多說,將他家人趕出門,不知怎麼搗鼓,隻聽院裏一頓吱吱叫,一個來小時,馮大愣請他們進去,指著個罐頭瓶說劉老太沒事了。
罐頭瓶是空的,但看劉老太坐在椅上睡得正香,還打呼嚕,老頭一家也相信馮大愣的話,詢問劉老太到底咋回事。
馮大愣說,不知道老太太去了哪,發生了什麼,他也搞不清情況,反正現在沒事了。
於是老頭一家留馮大愣吃飯,還掏出一百多塊錢,馮大愣說他們家也不容易,隻取一百,這下老頭更信馮大愣的本事了。
馮大愣後來的遭遇不必多說,單說劉老太,那天夜裏馮大愣回家後,老頭的兩個兒媳輪班守著劉老太,夜深人靜,大兒媳趴床上睡著,劉老太又溜出家,但這回不是悄悄地,而是敲鑼打鼓,搞得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