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裏有人說:“這附近哪有道士?還是找和尚吧!前年蛋娃他爹沒了,請的幾個和尚賊凶猛,那法事做的,能從嘴裏噴火呢!”
劉喜順伸手叫大家靜一靜:“請洋鬼子牧師都是後話,先得讓二賴子同意,這事與我家有關,雖然我大娘也是被鬼害了,但我出一部分錢,看二賴子能拿出多少吧。”
有個陪著種地老頭的老頭,看架勢像村裏做主的人,當場拍板,這事已經不由二賴子決定了,不過他確實窮,能拿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就托給劉喜順。
說好了明天動土,那位老頭帶幾個人去做二賴子的工作,餘下的都散了。
沒了外人,種地老頭抱著何道長一條胳膊,哭的淚眼婆娑,說他養了個沒腦子的兒媳,對不起何道長,還要他兩個兒子帶兒媳婦給我下跪道歉,可我哪能受這大禮,他們剛跪下我也跪了,還補了兩個頭作為差價還給四人。
好不容易說開這事,不過我看秀蓮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
而種地老頭還哭,撲到何道長懷裏哭,倆人的姿勢十分曖昧,搞對象似的,最後老頭把兒子兒媳趕進屋,隻留劉喜順,不過看他眼神好像讓我也進屋裏去。
可我敢麼?秀蓮打我怎麼辦!
沒奈何,老頭隻好當我麵,扭扭捏捏的說了,先從劉老太年輕時候說起,這一段聽劉喜順說過,可我們不露聲色,給老頭留個麵子。
重點在於劉喜順去接我們時,劉老太又說了幾句。
她一口咬定自己要嫁給王神仙,種地老頭罵她,狗屁的神仙,前半夜撒米,後麵夜撿米,這是仙術?擺明是鬼迷心竅。
劉老太並不知道自己每晚都將米撒出去,見過王來泉,第一夜又沒撿夠大米,她就信了王來泉的話,擔心自己沒有當神仙的福分,有些魔怔了,後來她將米袋子倒進茅房,又去求土地老爺,可土地爺沒反應,她去找王來泉,王來泉也沒反應,隻好去找二賴子,張嘴就是你爹相中俺了,俺找他有事,你有沒有辦法讓俺跟他見一麵。
問清緣由,二賴子讓她先回去,約好夜裏在電線杆見麵,二賴子又給她一碗米,還有一個紅布包的三角符包。
米還是用來撿的,符包則戴在脖子裏,而戴上之後,王來泉每晚都跟劉老太在夢中幽會,幹那檔子事,直到馮大愣來驅邪,劉老太再沒夢到王來泉,而之後的事就記不清了。
這些話不是劉老太的坦白,而是叫囂,她說自從夢中得了王來泉的仙液,倍兒精神,一宿宿不睡覺都不困,這還不是神仙?
可種地老頭卻被她氣個半死,又綁起來了,也沒好意思跟村裏人說,就等著報告何道長。
而何道長一拍大腿:“沒跑了,那符包在哪?”
種地老頭說,已經不在劉老太身上了。
何道長稍作思索,說道:“二賴子讓你燉雞,一定不懷好意,這事跟他有關係,得找他。”
沒有耽擱,立刻去找二賴子,何道長沒阻止我跟著,免得留下再被秀蓮欺負。
種地老頭家夠窮,家裏仍帶院子,而那王來泉原先也是村裏的富戶,可惜兒子敗家,隻剩下土路邊上兩間串聯的破屋。
來之前何道長交待,我們是來興師問罪的,劉喜順也沒客氣,將門拍的砰砰響,屋裏傳出個女聲:“誰呀?來了,別敲了。”
門開了,是個滿臉菜色的中年女人,粗手粗腳,容貌普通,種地老頭問她:“你家二賴呢?”
看看我們,這女人稍作沉默,說道:“二賴下午就跑了,進來說吧。”
屋裏隻有幾件簡單的家具,還有一股子黴味,床上躺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藏在被窩裏很不安的看我們,那女人坐在床頭,開門見山:“二賴說他爹出事了,會有人找他麻煩,叫我帶孩子回娘家避一避。”
種地老頭立刻追問:“他去哪了?”
二賴媳婦搖頭:“不知道。”
劉喜順不信,逼問道:“不知道?你男人跑哪你不知道?趕緊給老子說,不然叫警察抓了你們母子。”
二賴媳婦歎息一聲,滿口無奈,卻還說自己不知道二賴的下落,倒是種地老頭罵了幾句,讓我們明白二賴夫妻的關係。
這女人是二賴子沒將家產敗光時嫁過來的,剛開始那日子過得還算紅火,直到二賴子變得五毒俱全,吃喝嫖賭啥都沾,那點家產全讓他折騰光了,貧賤夫妻百事哀,二賴子有啥不順心的事就打媳婦出氣,兩個孩子都被他打沒了,再後來他媳婦懷孕逃回娘家,才勉強保住這個孩子,娘家又開始接濟二賴,可她娘家也困難,那點善心施舍完,也不認這個閨女了。
要說二賴子拋下妻兒一個人跑了,種地老頭覺得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