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茂林急了,掰我拳頭就要搶:“小祖宗呀,我求你別折騰行麼?法印真有這麼厲害,師父收拾老妖怪的時候咋不給它來一下?你不戳還好,萬一把人家戳急眼了,追出來咋辦?”
這個道理我也明白,拿法印的時候沒想太多,隻想盡量武裝自己,誰知道牛池子下麵是啥情況?萬一有怪物死活要吃我,我總得反抗一下。
僵持不下,三叔伸手了:“初一,把那玩意給我。”
扭頭一看,三叔脫得就剩條褲衩子,手中還抓了跟木棒,露出一身矯健的肌肉,胸口有個張嘴點睛的龍頭,是紋了一條十分猙獰的過肩龍,而他身上有許多傷疤,左一道右一道,相當可怖。
三叔以這樣的形象逼近,我和許茂林都慫了,他不搶了,我不攥了,乖乖將法印乖乖遞給三叔。
捏到眼前看看,三叔問:“這玩意能幹啥?”
“不會用的人隻能辟邪,碰到髒東西就蓋個戳。”
“好使麼?”
“應該好使!”
三叔哦一聲,向牛池子走去,我趕忙問他:“你要幹啥?”
三叔說:“下去看看什麼怪物把老二嚇成那副狗樣子,你不用擔心,我倆一個娘胎裏蹦出來的,老二能上來,我沒理由上不來。”
許茂林卻讓他等等,不知道水下的情況,最好加個保險,還是按我倆商量的那樣,栓根繩,一分鍾拉一次,一點點摸過去。
三叔同意,許茂林從車上取了拉車的繩子,一頭拴腰,一頭栓車屁股,繩子足夠長,三叔便下水了,走到及腰處還來了兩下自由泳,隨後一個猛子紮下去,蕩起的漣漪將紙錢推到池邊。
我和許茂林有些緊張,盯著表過了一分鍾,趕忙拉繩子。
繩子傳來的力道很大,我倆不敢馬虎,全力將三叔拖了出來。
站在水裏,三叔就罵上了:“你倆瘋了吧?我還沒遊到底你們著急個什麼勁?水底下全是泥,我得一點點摸一遍,這次等。。。等四分鍾吧,我能憋氣三分鍾多,四分鍾沒上來再拉!”
點頭答應,三叔再次潛水,度秒如年,許茂林忽然說:“你三叔是塊滾刀肉。”
“什麼意思?”
“撈偏門的唄,他身上的傷有刀砍的,還有一個槍傷。”
我急忙問道:“我三叔是黑社會?”
許茂林猶豫著搖搖頭:“不像,有幾道傷像是女人用手撓出來的,但不該撓那麼深,還有烙鐵燙出來,還有的沒看清,感覺像硫酸潑過的?”
我奇怪的看著他:“你連這都能看出來?”
“以前我們廠裏有個參加過越戰的老兵,槍傷刀傷都受過,沒事就顯擺一下,烙鐵燙的是我猜的,煉鋼廠不缺燙傷,你三叔左胸那塊三角形的傷疤應該就是烙鐵。”
“那女人撓傷呢?你在哪見的?”
“還用去哪?我一照鏡。。。”許茂林訕訕閉嘴,看他表情,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呀。
四分鍾到了,三叔還沒冒頭,我和許茂林再拉繩子,可兩把之後,繩子拉直,憑我倆的力氣居然無法拉動。
“糟了!”
許茂林驚叫一聲,趕忙向212跑去,衝進車裏連門都沒關,發動了車就踩油門。
吉普車力氣大,即便化了妖的王來泉都不可能比發動機還有勁,而許茂林踩了油門,排氣筒嗡得一聲冒出一股黑煙,四個輪子原地打滑,濺起大片塵土。
繩子繃直了。
下一秒,吉普車嗚的躥了出去,許茂林趕忙踩刹車,拖車繩飛出水麵,重重砸在車上,而繩子另一頭,空無一物。
我大喊一聲:“三叔!”
許茂林跑下車,撿起繩子一看:“這是利器割斷的,不好,出事了!”
尼龍的拖車繩,擀麵杖那麼粗,成年人拿菜刀,沒個三五下都別想砍斷,而三叔在水裏肯定使不上力氣,何況,他哪有利器?
當年二叔下水,我手上沒表,不知他下去多長時間,而三叔已經在水裏呆了快五分鍾,別說下麵有什麼危險的東西,這個時間已經很危險了。
“你等著,我下去救三叔,我沒上來你就回去吧!”
說著話,就要衝下水,許茂林一把將我抱住,吼叫:“不行,不能去,你去了不是找死麼?”
“放開我,我得救三叔,我就這一個親人了!”
“放屁!”許茂林罵道:“何道長,我,小美,哪個不是你的親人?你還有個妹妹呢!這樣,你等著,我下去看看,活一把年紀,能到這種地方見識一番也他娘的夠本了。”
我家的事,哪能讓師弟冒險,可他卻說,我爺爺下去沒上來,二叔下去嚇個半死,三叔下去也失蹤了,也許牛池子專吃我們家人。
說著話,許茂林將我放下,一擼袖子就要往水裏衝。
平靜的水麵卻再次翻滾,一個人緩緩飄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