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前,歹毒凶狠,要將許茂林活活悶死的周瘸子,便被何道長打得氣勢全無,哭喊連天,想要護住瘸腿卻被劍柄砸在手上,十指連心,那是更加難忍的疼痛,他喊聲淒厲,哭的鼻涕眼淚流了一臉,什麼道長道爺親爹的稱呼全用上,隻求何道長別打了。
可何道長不管不顧,大有把他活活打死的架勢,我看在眼裏,心中卻滋生了驚駭和恐懼,沒想到向來心軟的何道長會有如此殘暴的一麵。
直到身後傳來許茂林的哭喊,扭頭看一眼,劫後餘生的他,正摟著馮大愣痛哭。
而那一邊也向起作嘔的聲音,扭頭再看,月光下的何道長捂著嘴,微微顫抖。
我急忙跑去:“師父你怎麼了?”
一股黑血從何道長手中流下。
打人打到自己吐血,前所未有的荒唐事,而何道長嘔了兩口黑血,在周瘸子身上擦手,反倒心平氣和的笑了:“別擔心,這個壞家夥騙我用經血畫符,符力反噬,穢氣汙了師父的身子,這幾天好不難受,今晚出了這口氣,可算舒坦了。”
說完話,他看向腳下半死不活的周瘸子,猛地打個寒顫,嘀咕一聲:“怎麼打成這樣了,好殘忍呀!”
幫何道長將周瘸子抬回廟裏,許茂林還沒穿衣服,他雙臂抱膝,坐在牆角傻愣愣的流眼淚,還沒從剛剛的驚恐中緩過來,而孫啟也鬆了綁,卻麵如死灰,滿麵悲哀。
馮大愣嘶吼一聲,撿起孫啟的半塊磚頭就要砸死瘸子,許茂林則更加悲壯的嘶吼:“師父呐,我差點就見不著你老人家了。”
許茂林要來個闊別重逢的擁抱,可他一身鬆弛的老皮肉,還臭烘烘的,誰想抱他,何道長用劍將他頂住,說什麼身上刷了不幹淨的東西,不能沾人氣,趕緊找水洗漱,便讓蛋子柱子扶著許茂林出去,到廟後的老井中打水。
隨後對那絕望的孫啟,和顏悅色道:“小孫,說說吧,為什麼要幫這個壞蛋做事?你給我個說的過去的理由,我可以幫你保守秘密。”
孫啟抬頭,看看我們,哇的一聲痛哭流涕,接連扇自己嘴巴子,罵自己不是人。
何道長讓他冷靜,有什麼事說出來。
孫啟惡狠狠瞪著瘸子,說是被他給騙了。
竹筒倒豆子,有關的無關的,孫啟一股腦都說了。
具體在一個月前,孫啟進城趕集,結識賣栆的周瘸子,一聽孫啟是五寨營人,周瘸子請他喝酒,孫啟不明所以,可白來的酒,不喝白不喝,等倆人喝盡興,周瘸子坦白,說他是五寨營二賴子請來,解決二賴爹鬧鬼的高人。
五寨營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王來泉的事,但他們以為是劉喜順請來的許茂林把鬼趕跑,而周瘸子自稱能徹底解決王來泉,但有些情況不了解,想跟五寨營的人打聽一番。
孫啟表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其中還有個由頭,與劉喜順有關。
劉喜順天生一副賺錢頭腦,不甘心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種了幾年地,就進城當大車司機了,往外地送貨。
那時候沒有高速,大車跑的都是依村而建的一級路,二級路,就是比較寬的公路,兩邊沒有護欄,經常能遇到村裏的車匪路霸,收買路錢都是好的,碰見歹毒的人,害命也正常。
劉喜順人高馬大,不怕事,有次碰見一個帶著妻兒出遠門的老板,正在被車匪搶劫,他拿著鋼筋棍就衝下去了,事後,老板給錢感謝,可劉喜順聰明,明白細水長流的道理,就要跟著老板做生意。
老板投了錢,讓他回村開個玻璃廠,包銷售,於是喜順玻璃廠就在五寨營成立了,劉喜順當廠長,孫偉是副廠長。
奈何劉喜順請的師父手藝不行,做的玻璃質量不過關,那老板硬著頭皮收了幾年貨,還了救命之恩,喜順玻璃廠也倒閉了。
劉喜順改行,漸漸發家,孫偉失業,可玻璃廠也讓他撈了一筆,再加上劉喜順時不時的照顧,小日子蒸蒸日上。
人有了錢,腰杆子就硬了,說話的嗓門也大了,以前跟兄弟姊妹商量的事,現在就得全權做主。
這種情況家家都有,倒也不算大事,可孫啟心裏不舒服,尤其處理王來泉後,劉喜順雖然為何道長保密,可他自己出的力,自然得大肆宣揚。
和不認識王來泉的人說,沒什麼意思,就得跟孫偉顯擺。
兄弟把老妖怪辦了,這麼榮耀的事也令孫偉與有榮焉,他又宣揚一番。
孫啟那個羨慕嫉妒恨就別提了,一聽周瘸子能徹底解決王來泉,比劉喜順請的高人還厲害,他孫啟豈不是壓了孫偉一頭?
正因為此,孫啟將周瘸子敬若神明,百依百順,讓他拿一件老爹的衣服,說是借他老爹的瑞氣,他立刻照辦。
讓他往老爹家院裏埋點東西,說是旺子孫的寶貝,他滿心歡喜的就埋了。
可沒過多久,他爹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