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意思,孫啟要拍死周瘸子。
而聽他們對話,孫啟也不是良心泯滅,弑父殺兄之人。
周瘸子正從瓶中倒什麼東西,對身後所發生的全然不知,那一旁的許茂林則掙紮的更厲害了,口中所發出的哼聲十分焦急。
我在心中痛罵,想不通這老頭發什麼瘋,難道他還擔心周瘸子的安危?
暗中為孫啟加油打氣,隻要他拍周瘸子一磚頭,我就原諒他。
兩三秒的功夫,孫啟慢慢挪到周瘸子身後,抓著磚頭的手高高揚起,身邊的蠟燭燃燒所放出的黃色光芒,將他們兩人的影子打在牆上,一個張牙舞爪,猙獰可怖的舉著手,另一個稍小的渾然不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恐怖的黑影吞噬。
可就在孫啟稍稍側身,要用磚頭拍碎眼前的腦袋時,周瘸子猛地蹦起,那條瘸腿向後一踹,來了一招騾子驢子特有的尥(liao)蹶子,一腳將孫啟踹的倒飛出去。
許茂林不哼哼了。
周瘸子落地轉身,露出嗜血的笑容,我也看到剛剛被他遮擋,擺在桌上的一麵銅鏡。
孫啟的一舉一動,早就落在周瘸子眼中。
周瘸子罵道:“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也罷,成全你,你和你爹去勾你哥,這老頭去勾那老道士,將你們一網打盡算了。”
孫啟被踹住胸口,倒地不起,雙眼上翻,抽搐不停,這是一口氣上不來的反應,我心中不忍,不是可憐他的淒慘,而是覺得他沒壞到無藥可救。
周瘸子說的沒錯,對孫啟來說,放了許茂林反而讓他陷入危險,而他倆僅僅因為劉喜順的關係見過幾麵,喝過幾次酒,談不上多深的交情,選在這時候對周瘸子下手,雖然有不想再被威脅的原因,卻也有救許茂林的念頭。
我看向何道長,他微微搖頭,示意再看一陣。
周瘸子力氣不小,單手提起孫啟,找根繩將他雙手綁住,嘴巴裏塞布便扔在角落不管,轉而去搗鼓許茂林。
我那可憐的老師弟滿臉驚恐,鼻子所發出的哼聲猶如一隻正在被閹割的公豬那般淒厲,周瘸子拿著兩個陶土瓶走過去,從瓶中倒了不知成分的粉末,均勻灑在他身上,又取來一個大罐子和軟毛刷,蘸了莫名卻粘稠的橙黃色液體,仔細刷遍許茂林全身,就像刷了油,準備燒烤了他。
隨著周瘸子的動作,一股出奇的惡臭在屋中彌漫,鑽進我的鼻子,許茂林哼的更慘,何道長無動於衷。
對許茂林的身體做了手腳,周瘸子又拿幾張麵巾大的牛皮,一張張蓋在許茂林的臉上,還將褶皺處輕輕撫平,不留一絲縫隙,許茂林瘋狂掙紮,卻無力擺脫困境,而牛皮覆麵,他的哼聲也漸漸微弱,最後變成了我所見到的蓑鬼形象,整張臉看不到五官。
再看下去,許茂林就憋死了。
何道長起身,整整有些褶皺的衣服,衝我們招招手,大步進門。
進門那一瞬間,周瘸子正在給許茂林翻身。
他被綁在床板上,床板下是兩張條凳,周瘸子將他連人帶床板翻過來,臉皮朝下,而拴在他老弟弟上的秤砣,懸在空中,看得我雙腿一軟,替他喊疼。
我們忽然闖入,周瘸子嚇了一跳,床板還沒放穩便撒手,我都能看到他的瞳孔驟然放大,顯然嚇得不輕。
何道長沉沉歎息:“原來你這樣養蓑鬼,果然歹毒。”
瘸子也是老江湖,立刻明白自己的處境,伸手探到床板下就要掐許茂林的脖子,卻又忽然住手,轉身向另一邊的孫啟跑去。
周瘸子挺厲害,學茅山邪術,雖說瘸了條腿,可看他尥得那一下蹶子,顯然是練家子,可瘸腿練的再有力,跑起來也是一瘸一拐。
何道長喊一聲:“救茂林。”便向前衝去,及時攔在孫啟身前,寶劍未出鞘,狠狠抽在周瘸子臉蛋,打得他摔倒在地,吐出一顆後槽牙不說,眼角都冒血了,而他滿臉狠戾的爬起來,就要再對許茂林下手,可我們也攔在中間,四個成年漢子加我一個未成年,他想動手可不那麼容易了。
蛋子柱子趕忙將床板反過來,揭下許茂林臉上的牛皮,而那周瘸子抓不到人質,更知道不是我們的對手,索性向外跑去。
“給他們鬆綁,我去追。”何道長飛躥出門。
我怕他有危險,追出去一看,何道長三兩步攆上周瘸子,一劍砸在他腿上,周瘸子哎呦一聲倒地,卻手腳並用,爬起來繼續跑。
沒兩步,何道長又是一劍砸出,不屑道:“跑!”
瘸子跌倒,倉皇後爬,何道長單人單劍,緩步逼近,而這一步步所帶的氣勢將周瘸子嚇瘋,一門心思隻想逃跑,也不管自己能不能跑掉,爬起來單腿蹦躂,好像看到厲鬼那般慌張。
何道長緊走兩步,又是一劍砸在他瘸腿上:“讓你跑。”
瘸子再次摔倒,慘嚎不止,小孩子打架那般抓起土塊砸向何道長。
何道長抬手護眼,對落在身上的土塊渾然未覺,他走到瘸子身邊,專挑瘸腿下手,一劍又一劍的砸上去,還咬牙切齒的說:“我讓你跑,我讓你養蓑鬼,我讓你賣經血,我讓你勾魂,我讓你學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