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托夢(1 / 2)

村裏認識我們的人,出於對何道長的尊敬,對我們也很客氣,可許茂林的虛榮心比我強,不滿足於此,就想讓別人也把他當成老神仙,而趙根寶知道我們有本事,卻不知道我們之中的誰有本事,許茂林又用那條舌頭攛掇我,要不是趙根寶,何道長真的危險了,根寶媳婦大著肚子,於情於理我們都該去探望一下,萬一何道長在人家褲襠裏鑽了幾天,對孩子有些影響可就造孽了。

頗有道理,我點頭同意。

開著劉喜順的桑塔納過去,趙根寶也沒去地裏幹活,正扶著媳婦在院裏散步,一見我們,神情尷尬,等我表明來意,他才臉色稍霽,請我們到院裏坐下,倒茶待客,對我們的關心表示感謝。

閑聊幾句,他免不了好奇我和許茂林的關係,怎麼年紀大的卻是師弟?

許茂林微笑:“入門先後的原因,師兄是師父收養的孩子,入門比我早,而我一直在外漂泊,給人驅邪抓鬼,鋤強扶弱,不久前才遇到師父,入門晚,所以當了師弟,我們這種人依老理,守規矩,天大的原因也不能亂了輩分。”

趙根寶表示理解,我卻明白許茂林是想踩我一頭,不是為了羞辱我,而是踩著我抬高他嘛,我是師父收養,沾光當了個師兄,人家許大道長可是給人抓鬼驅邪來著,這話也沒錯,隻是沒說他向來抓鬼反被抓罷了,總之就是一個意思,趙根寶不用管我這小屁孩,把心裏的尊敬全送給他就好。

眯眼看許茂林,他臉皮太厚,目光刺不進去,我也懶得管他,許茂林人不錯,唯獨喜歡在這種事上出個風頭,當師兄的總得照顧師弟,而且前些日子和我在山裏守樹時,老許糟了大罪,得彌補一下。

鬼話連篇,真假參半,關於許茂林在山中憑空消失的原因,那隻鬼沒有騙我,就是許茂林自己跑了。

人們總說,嚇一跳,可誰也沒被嚇得跳起來過,無非打個哆嗦,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受到驚嚇,身子和魂會分離,從科學的角度解釋,身子做出的任何動作都是大腦傳達的指令,而身子本身是沒反應的,魂與身也是這樣,害怕的是魂,身子隻是跟著魂的反應去做,而受到驚嚇,魂的反應太快,身子跟不上,下一秒魂又被身子吸了回去,這一跳就是魂在跳。

人有三寶精氣神,一損俱損,魂總和身子分開也會讓陽氣減弱,所以一般的鬼害人時,總要冷不丁出現一下,就是削弱人的陽氣。

那天夜裏我們盯著樹,許茂林餘光發現右邊多了一個我,心裏咯噔一下,扭頭看左邊,我又在冷笑,心裏又是一個咯噔。

來回咯噔,魂一個勁的跳,陽氣減弱,不知那鬼想要做什麼,但許茂林做錯了決定,他分不清哪個是我卻懷疑鬧鬼了,就想溜下山找何道長救命,這一溜就壞事,行鬼祟之事能不被鬼跟麼?後來他遇見鬼打牆,越來越怕,鬼越來越囂張,迷著眼就把他騙到土地廟去了。

還被瘸子在身上抹了骨粉,刷了屍油,喂了春天的藥,紅線拴老弟弟還吊了墜魂砣,就是要讓他陽氣彙聚陽關之中,鎖死,好把他變成鬼,循著師徒兄弟的情分來勾我們的魂。

這些都是何道長悄悄跟我說的,沒敢告訴許茂林,那骨粉屍油都很邪惡,還惡心,怕老頭接受不了,想不開再自殺就麻煩了。

何道長也說,當時許茂林正確的做法就是驚叫,大聲詢問哪個是我,因為鬼怕凶的人,一來凶的人誰都害怕,二來凶不是見了鬼不害怕,而是最初的慌亂過後,人家會罵鬼,這一罵就把身子裏的氣捋順了,鬼也就沒招了。

不過一般來說,鬼都比人凶,但也要罵它,起碼死得有尊嚴不是?

許茂林被周瘸子欺負的窩囊至極,他想在趙寶根身上找點樂子,我也由他去了,眼不見心不煩,和小美出門閑逛。

日頭升到頂點的時候,再回趙根寶家,院子裏卻多了兩個人,一個尖嘴猴腮,一看就很刁蠻的老太太,另一個是馮大愣的朋友,那位四哥。

打了招呼,得知趙根寶要請許茂林吃飯,看來是被老騙子忽悠傻了,而根寶娘偷了死人的便被,所以請來讓許茂林看看,別留下什麼亂子,那位四哥則是路上遇到,聽說我們,跑來湊個熱鬧。

許茂林來者不拒,他恨不得全村人坐下麵聽他吹牛逼。

三杯兩盞下肚,許茂林做和事老,讓四哥一家不要再與根寶娘計較,其實這事已經說開了,許茂林純屬閑的。

四哥答應,卻又話鋒一轉,詢問馮大愣和我們師父的下落,說是有事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