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聽到,火燒屁股那般焦急:“小美,我是虎子呀,我來找你玩,你跟初一哥說說,讓我進去,我求你了。”
一個求字,小美再也控製不住,失聲痛哭起來,許茂林趕忙將她抱進屋裏,我也下定決心,不能給他留半點念想,立刻回道:“滾回家玩泥巴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跑來找我媳婦玩?你個死。。。”
險些罵出死鬼,幸好收了口,馮大愣給我講故事就說過,跟鬼吵架最忌諱的就是戳破他是鬼,否則鬼覺得他都死了,你還欺負他,那怨氣騰騰地的往上躥,最多可以罵點沒臉子的玩意,髒兮兮的爛貨。
“你個死德性,來來來,你往後站站,讓我看看你長個什麼模樣,有沒有資格進我家門。”
再湊到門縫前,虎子果真後撤幾步。
正如秀蓮所說,瓜皮帽,黑馬褂,小孩穿的圓頭黑布鞋,踮著腳尖好像比我還高一些,他身材微胖,圓乎乎的慘白小臉蛋,黑眼圈與黑嘴唇格外明顯,見我看他,還擠出個十分苦澀的笑容。
怪不得小美說他漂亮,虎頭虎腦,確實挺可愛,可我隻能罵他醜:“我的老天爺呀,你再長的奇形怪狀一點,不行,越看你越生氣,說什麼也得砍你幾下,你等著,我數三下就出去了。”
九十九拜都拜了,就差最後一哆嗦,這都無法將他嚇跑,我隻能砍他。
“一”
“初一哥你別這樣,我跟小美玩一會就走。”
不能跟他繼續廢話,我幹脆道:“玩你娘的腿,二三,老子來砍你了。”
聽到我的喊聲,許茂林雙手各抓一把符紙衝到院中,而我猛地吸口氣,打開院門衝了出去:“你去死吧!”
幾乎是在我拔出門閂的那一刻,虎子尖叫一聲,等我出去時,已看不到他的身影,看來是被我嚇跑了。
繃緊緊的神經鬆開,一陣眩暈,我跌坐門檻上,這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
許茂林問道:“跑了?”他在我身後探頭張望,忽然說道:“哎呦,不好意思,吵著各位休息了。”
扭頭一看,左右幾戶的門裏,都有腦袋探出來,茫然的望著我們,其中一位與何道長關係不錯,我平時喊他二叔的中年人,略有驚駭之色,硬著頭皮問我:“初一,你沒事吧?”
不知道他們看了多久,我尷尬道:“沒事。”
“你大爺回老家串親戚,有事你就跟二叔說啊。”
“真沒事!”
“明天二叔帶你去醫院瞧瞧?”
“不用,我又沒病。”
“那你隔著門跟誰吵架呢?”說了幾句,二叔索性走過來,苦口婆心:“按說我不該在背後說人壞話,可馮大愣沒別的手藝,隻能跟髒東西打交道混口飯吃,整天瘋瘋癲癲,可你年紀輕輕,學點啥不好,咋就給他當了師弟?你聽二叔的,琢磨個正緊路子,我家有門親戚在城裏當電工,要不介紹你。。。”
想必是他們看不到虎子,以為我得了精神病,好說歹說,可算把二叔勸回去,我苦歎一聲,隻覺得心力交瘁,疲憊至極。
屋裏的小美蒙著被子哭,我解釋不能對虎子心軟的原因,她抱著被角說,理解我的做法,就是覺得虎子可憐,就是忍不住想哭鼻子。
前半夜放了半碗血,後半夜跟鬼吵架又費勁腦子,我沒力氣安慰她,隻想好好睡一覺,許茂林則拿著桃木劍守夜,免得虎子再來。
雖然我覺得他不回來了,可有備無患吧。
這一覺睡得很香,我還做了個夢,夢見何道長被二賴子用老鼠藥毒死,回魂夜要帶我走,我假意從命,等他出去便將門鎖死,我倆隔著門大吵特吵,許茂林抱著母刺蝟坐在馮大愣懷中,他們在一旁看戲,馮大愣還衝我擠眉弄眼:“這麼罵是不行的,要往死裏氣他,你罵他是一輩子沒見過女人的老童子。”
快睡到中午才醒,醒了還琢磨,何道長是不是童子?
按說他一老道士,一輩子守著童子身也說的過去,可要真的一百年都沒碰過姑娘,那也遜的可以了。
正要起床,有客登門,許茂林以為我還睡著,將客人領到院裏說話。
聽聲音是坡坪村的四哥,一進門就嚷嚷,說是他弟媳婦又夢到虎子了,夢裏虎子哭得傷心,跟他娘告狀說,初一哥欺負他,還不讓他跟小美玩,所以四哥來問問咋回事。
真相太尷尬,肯定不能讓他知道,許茂林的回答簡單明了:“你連鬼話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