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功夫,昏迷中的許茂林長長呼出一口氣,何道長讓馮大愣將他扶好,便站在背後,雙手掐訣,指尖不離開許茂林後背,可手訣卻變幻莫測。
何道長悉心教導半年,我的眼界開拓許多,知道這是道教特有的推拿手法,用手訣的力量刺激他的經絡,比一般中醫推拿更加有效。
幾下之後,何道長撚起那細長的銀針,在許茂林後背幾處大穴刺下,頃刻便有濃稠的黑血冒出,何道長手疾眼快,將聚陽符貼在血上,更不知他如何施為,掌心在符上劃過,符紙砰的燒著,眨眼間燒成黑灰,許茂林也嘔出一口血,那蒼白的臉上顯出兩片病態的紅暈。
讓馮大愣將許茂林放下,靜靜等待,不到三分鍾,許茂林悠悠轉醒。
一見我們站在屋裏,許茂林的眼神落在何道長身上便再也挪不開了,滿臉委屈道:“師父,你來了。”
聲音還很虛弱,何道長直說解不開他的蠱,讓他趕快交代,在湖南得罪了誰。
許茂林道:“一個苗族老太太,無意中碰到的,不曉得她的來曆。”
“無意中碰到,她就下蠱害你?”
縱然虛弱,也掩不住許茂林那鬼祟的小眼神,偷瞟何道長一眼,極不情願的說:“也不是沒有原因,無意中碰見了,我說巫蠱不厲害,她說厲害,我倆就打了個賭,賭她能不能給我下蠱。”
何道長坐在床邊,側耳傾聽,卻被這句話氣得半死,向來沒什麼太大情緒的他,一蹦三尺高,跳著腳尖聲道:“你腦袋被驢踢了?”
許茂林自知有錯,不敢還嘴,小聲講述和那老太太打賭的原因。
坦白自己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不是去旅遊而是想搗鼓一些珍奇草藥送給何道長,所以沒有去旅遊區,而是專往旅遊區附近的山村跑,許茂林認為山民時常向遊客兜售山珍,也許會挖到點好東西,而他們離開張家界,進入湘西,經過花垣縣時,聽說半山腰有個九龍洞村,就下了大巴去村裏轉轉,因為那有個九龍洞,時不時有一種跟驢當朋友的人進山遊玩。
找了民房,談好價錢準備留宿一宿,劉喜順就去九龍洞參觀了,許茂林在村裏轉悠,碰見山民拉著遊客到家裏參觀蠱蟲,許茂林也去,交了三十的門票進去一看,玻璃瓶裏泡著毒蟲鼠蟻,就是一瓶子藥酒。
本來就是騙遊客錢的噱頭,許茂林也沒覺得失望,他就是花錢湊個熱鬧,可嘴上不閑著,仗著看了不少古書,又聽何道長說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一頓忽悠,比山民講的還詳細,可臨末了,人家來一句:“養蠱是古時候巫術演變過來的,微末之道,要說厲害,還得咱漢人的道術,貧道不才,師承鶴鳴山何立真人。。。”
老毛病了,不吹噓一下他渾身肉疼,而圍觀的人麵露崇拜之色,許茂林更加得瑟。
就在他說隻要一心向道就有神仙護身,百毒不侵,什麼蠱都拿他沒辦法時,打外院走進個苗族打扮的老太太,說要跟許茂林比試一下。
許茂林問她咋比試?
她說要給許茂林下蠱,看他是不是真的百毒不侵。
許茂林不傻,眼珠子一轉,問老太太,教她養蠱的人是誰?還說自己已經一百多歲了,當年跟許多老一輩的苗疆養蠱人打過交道,保不齊就有老太太的師父。
老太太說,她住的很遠,不是九龍洞人,不管許茂林認識附近的誰,都跟她沒有淵源,也沒人教她養蠱,天生就會。
許茂林套交情失敗,卻還沒聽說誰天生就會養蠱,可保險起見,就讓老太太把蠱蟲拿出來給大家夥見識一下,若是有不足之處,許茂林還會指點一二呢。
可以想到,老太太要拿出一隻恐怖的蟲子,許茂林立刻給人家跪下道歉了。
但老太太卻說,她的蠱蟲肉眼看不到,還很不耐煩的詢問,到底敢不敢賭?
許茂林覺得老太太唬人,立刻應戰,默誦心法,調起陽氣護身,老太太也對著他竊竊私語,倆人僵持二十來秒,老太太轉身就走。
許茂林還問:“你不是要給我下蠱麼?”
老太太扭頭一笑,沒說話,走了。
許茂林向山民打聽老太太來曆,山民卻說確實不是村裏人,不知來路,許茂林沒有多想,在遊客麵前大吹特吹,還騙了兩個小丫頭的電話,要給人家當師父。
當晚覺得身子不舒服,肚子咕咕作響,還以為吃的不合適,沒有在意,到了遵義忽然犯病才明白自己真的中蠱了。
許茂林喜歡吹牛,但以前也沒有這般大意過,就是跟何道長學了點本事,練練氣功,背背心法,覺得自己了不得啦,也不管蠱是啥玩意,反正他覺得自己雖然道行不高,可陰毒之物怎麼敢害一身正氣的許道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