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長說:“挺著急的,再耽擱下去,我徒弟就沒命了。”
正說著,秦老司回來,身後還跟著那給我下蠱的老太太,由栽贓我的小丫頭扶著,步履蹣跚。
秦老司吆喝一聲,何道長扭頭看去,臉色難看起來,而那老太太的臉色更難看,一來是受了傷,二來是老臉皮混雜了種種複雜的情緒,扭曲到極致。
離著十來米,老太太和小丫頭站定,轉過身去,故意不看何道長。
秦老司跑來,見到阿美有些意外,詢問是誰後,便讓何道長去安慰襖玉姑姑,他來跟阿美說。
何道長肯定不樂意,卻耐不住秦老司的威脅,隻好起身:“初一,扶師父過去。”
他比我還有力氣,卻裝成身嬌體弱的病態,伸出一隻手讓我攙扶,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步步挪向襖玉姑姑。
再不情願,那點距離也一點點縮短,靠近後,可以看到襖玉姑姑在發抖,不知是激動還是氣的。
何道長的嗓音也在顫,滿滿是歲月往事的積澱的沉重,他說:“襖玉,這麼多年不見,你。。。你。。。”
襖玉豎著耳朵等下文,可何道長卻沒音了,我心裏琢磨他想說啥,你還好麼?你想我麼?你變了!你瘦了!
一瞬間轉過萬千念頭,我連“你吃了沒”這麼無聊的話都想到了。
卻沒想到他說的是:“你為啥給我徒弟下蠱?”
襖玉憤然轉身,滿臉仇恨和凶狠,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話,平心而論,這老太太一臉刻薄相,不知年輕時是否漂亮,但肯定是尖酸潑辣的性子,否則也不會讓何道長給她洗衣服。
襖玉不答,何道長歎息道:“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喜歡鑽牛角尖,就算你給初一下了蠱,將我逼過去,難道我就會。。。”
“閉嘴!”襖玉終於出聲,嗓音沙啞,像是鐵釘滑過玻璃,她惡狠狠道:“姓何的,誰說我要逼你過去,是你徒弟偷我的玉貔貅,還要糟蹋朵朵,你們師徒倆狼心狗肺,沒一個好東西。”
何道長搖搖頭,讓她不用再狡辯。
襖玉卻狠狠掐那小朵朵的胳膊:“你說,剛剛這賊小子對你做了什麼事?”
朵朵怯生生的偷瞟我,認命似的閉上眼,又給我告黑狀:“他去襖玉姑姑家偷東西,被我發現就打我,還撕我裙子,在我身上亂摸。”
“無恥。”何道長訓斥道:“襖玉,你別胡鬧了,你不分青紅皂白就。。。阿美姑娘,你先別走,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話說一半,何道長忽然發現阿美起身離去,趕忙呼喊,秦老司卻從後麵拉住他:“我叫她走的,阿美要下山買藥,你別耽擱人家,剛剛問清楚了,她沒養蛇蠱,馬老九的墳前可能有蛇蠱粉,但那九條大馬陸守著他的墳,隻有月圓才會離開,你逼人家也沒用,就兩條路了,要麼等月圓,要麼找蠱苗,你選吧。”
何道長問:“馬陸蠱很厲害?不能硬闖過去?”
秦老司急忙勸道:“你別瞎搞,馬陸不厲害,但馬老九很厲害,他一輩子就養那九條蟲子,吃了你肯定沒問題,而且他的墳在人家寨子後麵,你敢闖,就別怪人家拿獵槍崩了你。”
前有襖玉找事,又被許茂林的事情搞得心煩,何道長額頭冒汗,咬咬牙,狠心道:“那就找蠱苗吧,我回去還要四五天,兩天之內必須拿到蛇蠱粉,老司,咱們這就走!”
剛走兩步,襖玉喝道:“站住,你徒弟偷我東西的事怎麼算?”
何道長不耐煩道:“你報警吧!”
秦老司也勸:“襖玉你別鬧了,朵朵已經招了,假管子另一個徒弟中蠱,要找蛇蠱粉救命,你再纏著他,他真跟你翻臉了。”
說著話,就要帶何道長離開。
可襖玉那對老眼一轉,得意的笑了:“要蛇蠱粉?我有辦法。”
何道長停步:“什麼辦法?”
“答應我三個條件,我就幫你弄到蛇蠱粉。”
“你說。”
“第一,救你那個徒弟,你得把這個徒弟留下伺候我,第二,當年你怎麼跑的,現在用同樣的方法再給我跑一次,第三,當著寨子所有人的麵給我下跪道歉,叫我三聲姑奶奶,也許我心情一好,就指點你去找蛇蠱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