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頂著一張比阿吉還恐怖的臉蛋,我寧可被蛇咬死。
蛇群近了,一條淡黃色的蛇纏上我的腳腕,可能是不甘心直接下口,居然順著小腿往上遊走,我沒力氣抓它,也懶得抓,正準備從容就義,阿美卻將我腰間的毒蛇拍掉。
我知道她沒跑,卻顧不上她,而她如此救我,我也勉強說一句:“阿美姐,你小心。”
她卻將我攔腰抱住,說道:“姐保護你,它們真的不咬我!”
說完,她雙臂發力想將我扛起,可即便是常在山間行走的女人,也終究是女人,扛不動我這一百多斤的人,她急的直哼哼:“你也使把勁,我抱不動。”
我比她更無力,卻不忍心浪費她一片好意,讓她蹲下身子,我扶著山壁,踩住她的膝蓋,終於趴到阿美肩頭,而她也顫顫巍巍起身,將我擠在山壁上,勉強站立。
不知阿美有何神異之處,那群毒蛇衝來之後,真的沒有咬她,一條條高昂蛇首,嘶嘶叫喚,吐著蛇信子恐嚇,卻始終沒有上前,可阿美兩條腿都在打顫,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她揮舞著火把想將蛇驅趕,徒勞無功,而那成百上千條毒蛇彙聚在一起,糾纏成五彩斑斕,好像地毯般不漏縫隙的毒蛇,蛇吻大張,縱然沒有噴毒,依然汙染了空氣,腥臭中夾雜一絲異香的味道開始蔓延。
阿美咬著牙說:“小孩,你堅持住,我帶你回山洞。”
我沒啥可堅持的,已經半死不活了。
她將我擠在山壁上來減輕分量,一點點向山洞挪去,到了洞口又遇到難題,就是沒有山壁給她借力了,阿美隻好用一口銀牙咬住火把,兩條胳膊將我抓緊,拚命叫出一聲,撒腿向洞中的石台跑去,險之又險,在她力竭摔倒之際跑到石台邊上,她來不及喊疼,將我護在身後,又揮舞火把將蛇群趕開一些,這才將我抗上台子。
她自己也爬了上來。
半人多高,方方正正的石台,沒有毒蛇借力遊走的地方,又畏懼阿美不敢彈起,便在四周將我們包圍,在外麵還不覺得,進了山洞才發現,毒蛇居然將山洞占滿,讓人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暫告安全,阿美翻看我身上,確定沒有再被咬,這才關切道:“小孩,你怎麼樣?”
我已經快要昏迷,卻被她搖醒,含糊一句:“阿美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阿美安慰:“不會,我把毒吸出來了,而且純白的蛇都不會太毒,你一定會活下來的,我保證!”
一絲生機讓我稍稍有了些希望,可隨即又悲哀起來,雖然我不太在意自己的長相,醜一點也無所謂,起碼得有個人形,可被蛇咬在臉上,這張臉還能要麼?
我問道:“阿美姐,我的臉是不是腫了?”
她立刻說道:“沒有,一看就是個漂亮小夥,不知道多招人喜歡呢!”
我說你別安慰我,剛剛都摸了,左臉腫得老高,一隻手都捂不住,一定是毀容了,我不想活了。
“草藥敷一敷會消腫,而且你是男人,在意這張臉幹嘛?山裏的姑娘都喜歡有本事的男人,就憑你敢砍那條蛇,出去之後阿美姐給你說個媳婦。”
我哭腔道:“我有媳婦。”
阿美卻沒接話茬,屏息靜氣的看著什麼,我也聽到蛇群湧動的唰唰聲,幾秒鍾後,阿美驚喜道:“蛇走了,它們都走了!”
說完,她跳下石台,我勉力坐起,便看阿美衝進蛇群中,低頭觀察,忽然間抓起一條翠綠色的,那蛇不咬她,卻扭著蛇軀掙紮,而阿美抓了尾巴,掄圓胳膊將翠綠小蛇甩在地上,那蛇便軟綿綿的不動彈了。
如是幾下,阿美逮了七八條蛇,有大有小,都是蛇群中,顏色最為鮮豔的,其中一條的頭上還長著小拇指尖大的肉瘤子,不知是否何道長層遇到的雞冠蛇。
她美滋滋的抓著蛇爬上石台,又不放心,一條條再次抽打幾下。
我問她要做什麼?
她說:“秦老司讓我逮幾條蛇,你們不是要煉蛇蠱粉麼?”
她還記著這檔子的事,而我卻因此想起何道長,再看那蛇群的去向,驚叫道:“不好,它們追我師父去了,阿美姐,你快扶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