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誇下海口,三千萬也別想讓我殺人。
但他一百萬一百萬的往上加,隻加到三百萬我就有點受不了了,讓他幫忙準備點東西,落荒而逃。
田子龍的司機將我送回賓館,也沒離去,而是另開了房間休息,夜裏陪我去埔頭坡辦事。
許茂林從一堆破書中抬頭,摘下老花鏡,詢問事情的進展。
“獨眼龍沒跑,他修陰山法每年要泄陰,正在火葬場的亂葬崗呆著,我讓田子龍自己把這事辦了,他非要我去做,哎,煩死了。”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抓著那看不懂商標的零食罐,狠狠抓一把塞進嘴裏,這一趟香港之行快把我憋屈死了,街不能上,怕被警察攔住問話,家不能回,因為我們是偷渡來的,整日裏就聽田子龍在耳邊嘮叨,讓我殺了這個殺了那個的,可我殺過的最凶猛的生物就是雞,雖然我知道砍一刀下去,人和雞沒什麼兩樣,可我就是下不去手,哪怕對方罪大惡極。
見我傷神,許茂林安慰:“要不咱跟他攤牌吧,你那個林大哥不是挺善良的?讓他老板說說情,田子龍不會把咱們怎樣,實在不行就找你三叔救命,他成天往緬甸泰國跑,也是個走國際路線的。。。你三叔到底是幹啥的,四處亂跑,難道是傳說中的國際殺手?”
心情不好,沒理會許茂林的玩笑話,我不想殺人,又舍不得錢,尤其跟田子龍混了一段時間,我甚至都有了賺三百萬的衝動。
賓館裏悶悶不樂,有人送來東西也是許茂林接的,天黑時他去找田子龍的司機,再回來時麵色凝重,對我說:“師兄,你考慮好了沒?要麼攤牌,要麼把這事給人家做利索了,反正在香港,到時候咱拍拍屁股走人,誰也抓不住咱,但你要是壞了事,我怕咱想走都不走了。”
我賭氣道:“壞了就壞了,他還能殺了我?”
“我這也是做最壞的打算,現在怎麼都好說,夜裏去了亂葬崗,你再臨陣退縮,這不是逼著小田跟咱翻臉嘛?”
一麵是替天行道加最少一百萬港幣和我這張臉的希望,另一麵是我沒幹過這種事的緊張,到了必須要做決定的時候,不需要想太多,我深呼吸,說道:“師弟,給我拿瓶酒來,我跟獨眼龍拚了。”
許茂林拿來一瓶喂死雞洋酒,剛抿一口就覺得連我也快被喂死,正要找找能喝的酒,田子龍帶人上門。
穿的光鮮亮麗,田子龍笑道:“小陳大西,準備好了麼?”
哎,快被他逼死了。
跳下沙發,抓起他派人送來,開了刃的劍,我說:“走吧!”
田子龍意外:“就拿一把劍?不需要其他東西了?”
讓他放心,隻要我一劍在手,就他的那些馬仔,捅死三五個就是分分鍾的事,而且學陰山法的人,身子骨都被陰氣蝕毀,拿把菜刀也能滅了他,隻是擔心亂葬崗的死鬼和屍體,所以才拿把劍防身。
田子龍問我:“不如我給你搞把槍?”
我想了想說:“算了吧,我不會打槍。”
田子龍閉眼,胸口的起伏加速,一副正在竭力克製的模樣,壓著火說:“小陳大西,我係要你用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搞死他,讓那些銀基道,我田子龍也係有幫手的銀,你拿把破劍算怎麼回係?要係單純的搞他,就他偷女屍骨頭的係,我都可以報警抓他了,係不係這個道理?”
我也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搞,可這不是沒辦法嘛?一沒有他的八字,二沒有貼身物,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田子龍說:“他家沒有銀,我們完全可以闖進去,想拿什麼就拿什麼。”
“他家鄰居看到了報警怎麼辦?”
“看到就看到了,私闖民宅,民宅的主銀都活不過今夜,咱們還有什麼可怕的,隻要你能搞死獨眼龍,其他的我來擺平。”
既然如此,我還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許茂林放心不下,與我們同去,兩輛轎車一輛麵包車,帶了不少馬仔,先到慶康花園轉一轉,又領我去他買的地皮參觀一番,將時間拖到深夜,這才到了獨眼龍住的小村。
路上我還問他,帶這麼多人,不怕事情傳出去?
他說,就是要人多嘴雜的效果,讓大家知道他田子龍的厲害。
我反倒奇怪了,田子龍不敢對張老板下手,就是擔心事情搞大,97回歸之後政府將他法辦,雖說獨眼龍這種不起眼的人物,即便回歸也沒人會為他出頭,可這事傳的太凶,而大陸又把這些事視為嗤之以鼻的封建迷信,難道他不怕造成什麼不良影響?
田子龍說我多慮了,政府想拿這件事辦他,首先得承認法師有殺人的能力,其次才能說他田子龍雇凶殺人,可政府絕對不會承認,而香港和大陸的風氣不同,半個香港都是封建迷信的產物,他田子龍隻是滄海一滴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