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小漁村,房屋簡陋,好多都是木屋,獨眼龍的家是少有的帶院的青磚房,黯淡的朱紅色大門緊鎖,我們下車,二十來個人往門口一站,儼然以田子龍為中心,捎帶著連我也拱衛起來,那氣勢,那滋味,別提多爽了。
田子龍一揮手:“把門砸開。”
就有人從車裏拿出棒球棍要上,我趕忙攔住,心說你們這身手就別出來給人當馬仔了,瘦的跟條柴似的,許茂林都能一挑三。
四米左右的圍牆,稍稍助跑,兩步躥上牆頭,身後響起一片粵語,估計是誇我的。
院裏是土地,沒有貓狗雞鴨之類的小畜生,早知這般情況,還不如我自己來,不過沒有田子龍打包票,我也不敢獨自在香港幹這私闖民宅的事。
跳到院裏,開門放他們進來,隨後進屋。
兩扇細長的木門推開,便是一股濃鬱的腐臭味撲麵而來,我和兩個野雞頭型的馬仔在最前,險些被熏吐,即便靠後的田子龍都捂著鼻子說:“這個銀整天在家裏屙屎屙尿嘛?怎麼會這麼臭?”
不是屎尿的味道,是屍體腐敗之後特有的臭味。
想到這是修陰山法的人,我懷疑他在家裏擺了屍體,就讓田子龍的馬仔退出去一些,又等屋裏的味道散一散,這才進去。
帶著閣樓的屋,一樓與普通人家一樣,沙發茶幾電視機,收拾的挺幹淨,而香港的空氣濕潤,屋裏沒落多少灰,我讓他們等著,不要亂動,便一間間屋子進去,最後找到臥室。
我們收到的消息,獨眼龍已經離家一星期,他的襪子內褲所沾的人氣都飄散了,而從臥室裏看,獨眼龍也是個謹慎人,貼身的衣物換下就洗,我沒找到能用的,便在垃圾桶,床上床下翻找起來,希望能找到他的指甲或者頭發。
這一找就有許多收獲,什麼色情雜誌,光盤,女人內褲,不同顏色,不同長短的頭發,就連用過的避孕套都找到幾個。
沒想到外麵收拾的整潔,犄角旮旯卻惡心成這樣,我反而犯難了,頭發不少卻不知哪跟屬於獨眼龍,避孕套裏還殘留些許粘稠的液體,可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也不知道用這玩意招魂,招來的是獨眼龍還是他的孩子。
正在糾結,忽然聽到一聲淒厲:“喵。”
是貓叫,隨後是亂糟糟的腳步,我跑出臥室一看,許茂林和三個馬仔正驚慌失措從樓上跑來。
我問道:“怎麼了?”
許茂林驚魂未定:“貓貓,有貓的屍體,你上去看看,太他娘的惡心了。”
兩句話的功夫,那淒厲陰毒的貓叫連續響了起來,我趕忙上樓梯,還沒徹底跑上去,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閣樓的燈亮著,可能是許茂林他們開的。
九隻黑色的小貓被勒著脖子,掛在屋頂,不知被砍了多少刀而死,滿身血液凝固的傷口,而血液流盡,肉也風幹的差不多,隻剩皺巴巴的皮毛裹著骨頭,那模樣別提多瘮人了。
田子龍追在我身後上來,看到貓屍便冒出一句洋文,驚叫:“太殘忍了,那個獨眼龍係心裏變態嘛?”
在樓下還聽到貓叫,上來反而沒了,我稍感狐疑卻不忍再看九隻小貓的慘狀,強迫自己挪開眼,走上閣樓。
尖頂的閣樓有些壓抑,沒有窗戶,牆麵刷白,其中一麵掛了一道很大的黃布符,一張供桌貼牆擺放,其上是三盞茶杯,兩盞稍小的倒滿白酒,另一個裝著撚細的黃土,混雜香灰,旁邊還有點零碎東西,印鑒,鈴鐺,小刀等等。
這三盞茶杯供的是一張青麵獠牙的鬼臉麵具,麵具後的黃布畫著符,當中四個豎寫的大字:“陰山老祖。”
沒跑了,這是獨眼龍在家裏供的陰山法壇。
除了法壇和貓屍,閣樓還有床與箱子,幾個箱子裏都是畫符念咒要用到的法器,以及一看就很髒的碎骨頭,裝著職業的玻璃瓶,帶血的衣服之類的。
田子龍問我:“小陳大西,那個變態搜集這些東西做什麼?”
“都是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用這些招鬼,再用陰山符役使他們,你叫人把這幾個箱子搬下去,完了我看看有啥能用的,剩下的燒掉也算一點陰德。”
田子龍喊人幹活,我又到那張床上翻找,本來想找兩根頭發,卻沒想到在床褥下有了大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