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星期,許薇薇快到假,結伴赴京,臨行前警察警告,敢上訪就準備把牢底坐穿。
火車站外,大包小包的土特產塞進後備箱。
林遠帆頭如鬥大:“初一,哥不跟你客氣,但你下次要麼拉一車煤,要麼就啥也別帶了,這一包包的小米大饅頭,送是送不出去,吃又吃不了,來,哥也送你個禮物。”
掏出個帶天線的遙控板,林遠帆說這叫愛立信手機,能裝兜裏的大哥大。
大哥大我知道,貴巴巴的,香港賺了一百多萬都沒舍得買,得林遠帆送一個更高級的,我不好意思要,許薇薇卻毫不客氣替我收了,還問林遠帆,有沒有給她帶禮物?
我忽生一計:“林哥,你有女朋友麼?”
林遠帆開車,隨口回答:“有啊,怎麼了?”
“沒事,問問。”
許薇薇冷笑:“他想把我介紹給你,我倆的關係你不太清楚,他是我爸的師兄,我師伯,前幾天讓我陪他睡覺,長輩說話我哪敢不聽,可他把我搞懷孕又翻臉不認人,著急給孩子找個爹,林遠帆,你願意給他孩子當爹不?”
沒見過如此生猛剽悍的女人,林遠帆尷尬,後視鏡偷瞟兩眼,問我急急忙打個電話,趕來北京有什麼事?
四件事,一是托他打聽盧小嘉,但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二是受許茂林之托,監督許薇薇不許瞎搞,她對我有如此大的怨念,就是我給她打了個小報告,許茂林將她狠罵一頓,本來要找那男人算賬,被我勸阻再加何秀身體不好,這才留在家,將閨女托付給我。
第三件事就是感謝鬼醫陳三針,他的藥一口沒動,可畢竟承一份情,而蔣叔車禍中的小車司機重傷在腹,臉上卻也被刮掉一塊肉,那人的父親是個領導,許茂林做個順水人情,將幾包養顏的藥送給他了,而陳三針的事,除了感謝還有一點疑問。
許茂林早就聽過鬼醫的名頭,杏林聖手的責任就是讓活人不做鬼,外號多半是賽華佗,超扁鵲,當代李時珍這類,陳三針號稱鬼醫,因為他給瞧過病的人,無一例外在痊愈之後都被鬼纏上了。
早有傳言,他就是個鬼。
他是人是鬼和我沒有太大關係,一點好奇而已。
第四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得找個工作。
二十一歲的人了,以前沒找是沒臉見人,現在可得出去賺錢,正好林遠帆早就有過招攬,待遇也不錯,肯定要投奔他。
林遠帆問我為何對這個盧小嘉如此關注,我說有時間再詳談,先幫我打聽一下。
他點點頭,記在心裏,又問:“初一,你想找什麼工作?”
“無所謂,我也沒啥本事,就一膀子力氣,能在博物館給我安排個保安門衛的活兒就行。”
認真思索一番,林遠帆說:“你要想當保安,別在博物館了,沒什麼意思,我給你介紹一位大學教授吧,你去他學校裏當保安,沒事時還能跟他學點東西。”
噗嗤一聲,後排的許薇薇樂躺下了。
天可憐見,當初在河北相識,他還說隻要跟了他,絕不會虧待我,我琢磨這趟過來,當不上高級顧問,當個低級的總沒問題吧?真想當保安何必跑到北京,在山西給人看自行車也比背井離鄉強呀。
有些話不好明說,我旁敲側擊:“林哥,保安隻是我的副業,主業還是抓鬼驅邪,年前你聯係的幾個活兒,我在治臉脫不開身,可沒說金盆洗手啊!你再幫我聯係點,我真的需要錢,最少一千萬,回老家投資去呢!”咬咬牙,我道:“除了抓鬼,給人放鬼也行,但不害好人,最好是田子龍那種有了爭執,兩邊都不是好玩意的。”
“哈哈哈,”林遠帆大笑起來:“田老板可整天說你年少有為,是真高人,要是知道你在背後這麼說他,估計得氣得跳海,放心吧初一,哥不照顧你能照顧誰?讓你去大學有三個原因,第一呢,那位教授是考古的,最近正在研究你們晉南姑射山裏的一座古墓,你能著他,既能學東西也能幫他一些忙,第二就是咱倆之間,朋友關係,兄弟交情,挺好的,再加個同事關係就變味道了,第三個原因,哥一說,你肯定樂嗬嗬。”
賣個關子,我很配合的問:“什麼呀?你快說!”
林遠帆神秘一笑:“教授在的大學,就是你的小女朋友念的大學,怎麼樣,哥是不是很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