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訝道:“你別欺負我沒念過書,晉代哪有人吸鴉片?”
“就是不欺負你才說吸鴉片,否則我說他們吸神仙方你也聽不懂。”
將我拉到大銅爐前,杜教授指點著解釋:“你看爐頸上的幾個小洞,出煙氣的地方,晉代有煉丹士發明的神仙方,就是用幾種草藥和礦石搭配起來,擱在這銅爐裏燒,小洞飄出的煙氣有致幻作用,會讓人有如臨仙境的幻想,比榮登九五還要痛快,俊男美女,金銀財寶,取之不盡,而這神仙方燒出的煙氣能讓人醉三天,危害卻小。。。這是相對來說的,現在的毒品注射三天的劑量,當場就死了,卻沒聽說有人吸神仙方吸死的。”
“這麼神奇?神仙方還在麼?”
“早沒了,這一塊我們還是開始研究,迄今為止也挖出這一口飛仙爐,它的介紹還是從古墓裏翻出的一本書,說是整個晉朝,隻有一位名叫賈柯的煉丹士會做飛仙爐,神仙方也是他不肯示人的秘密。。。”
“等等,你說誰?賈柯?”
杜教授點點頭,追問:“怎麼,你聽過?”
指著那神仙爐,我問他:“裏麵的構造該不會和鴛鴦火鍋差不多吧?”
杜教授板起臉說:“專業一點,是太極陰陽魚,中間有個曲線的隔板,應該是一麵放藥材,另一麵放礦石。”
要真是我聽說過的賈柯,放藥材和礦石才有鬼了。
我揪著道:“不對,左邊放新死的女屍,右麵放男屍,我還真知道這個賈柯,但他不是煉神仙方,而是煉黃金和白銀的,知道中國四大方術麼?”
我人生中最失敗的一件事,就是問一群考古學家,是否知道古代的事。
沒人等我解惑,四個人異口同聲:“占星術,堪輿術,房中術,煉丹術。”
稍感語噎,我奮起餘勇再問:“那煉丹術裏的黃白術,應該知道吧?”
杜教授擺手:“小孩都知道,快說正經的。”
黃白術就是通過藥物的點化,將不值錢的金屬變成金子或者銀子,不過搞到黃白術沒落也沒有實現點出真金這個目標,最高的成就隻是藥金與藥銀,與黃金和白銀相像的鋅銅合金和銅砷合金,這個過程,現在叫化學反應,當時則是點化,所謂神仙才會的點石成金就是根據這個演變出來的。
我被白虯咬了,何道長去終南山找人給我煉丹之後,我作為符籙派的傳人,對丹鼎派感到好奇,這才請教幾句,何道長隨口閑談,就說了煉丹士賈柯,但也沒說晉代。
賈柯癡迷黃白術,一輩子鑽研此道,而這黃白術與煉丹術不同,就是為了弄錢,沒有更高層次的目標,所以經過無數次失敗後,賈柯總結經驗,煉出真金是為了能花出去,既然煉不出,就想點其他辦法,讓人把假金當作真金。
轉而鑽研邪道,用人屍煉金。
這種思路並非空穴來風,在此之前,賈柯認為天地萬物乃陰陽構造,金銀也如此,他用藥用礦煉不出真金白銀,一定是缺了靈性和陰氣陽氣,所以他不知道從哪綁了一男一女,把活人當做藥物來點金,一煉十八天,滅火開爐,便見金光閃閃,一塊又一塊的金錠往外跳,賈柯高興極了,衣服兜了兩塊黃金跑出去瀟灑。
妓院,賭場,脫不開這些地方,賈柯瀟灑整夜,結賬時傻眼了,他隻裝了兩塊人骨頭出來。
不知那一次他怎麼逃脫,回家之後,覺得自己害了命,恐怕是那一男一女的鬼在報複他,便不敢再用活人煉金。
直到他心灰意冷,又窮困潦倒之後,忽然動了個念頭,鬼能迷他的眼,將人骨當成黃金,是否也能幫他迷別人的眼?
這個想法比破銅煉真金實在許多,賈柯著手研究,最後還真給他研究成了,何道長也不知道他怎樣把鬼煉到金子上,讓人將銅錠當做金錠,但招本事和養鬼有著絕大的區別,賈柯是硬把鬼弄成金子的形象,附在銅錠上。
是詭計就有敗露的一天,賈柯的鬼金隻能在夜裏用,出手就是金錠,而收到金錠的人,最後都會發生或大或小的意外,事情便傳開了,隻是沒人知道問題出在金子上,還以為賈柯使了什麼邪術。
何道長知道真相,是賈柯用新屍煉金,招惹了許多死鬼,最後落得個百鬼纏身的局麵,一位道士救了他,超度那口煉屍金爐,並將用此事告誡弟子,這才讓真相得以流傳。
而今又聽到賈柯的事跡,卻變成鴉片似的神仙方。
我猜測道:“會不會是道士沒有超度煉屍金爐,而賈柯拿著爐子四處騙人,那些吸神仙方的人如臨仙境,其實是被鬼眯眼了?”
杜教授幾人不懂這些,他們問我:“這口爐子裏,現在還有沒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