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劉娟彈起來,杜教授驚叫,跌退兩步,我卻不能讓他受傷,貓腰側身,從劉娟腋下鑽過,伸左手從下勾她右肩,背靠背再用右手勾她左肩,來不及纏胳膊,彎腰將她背起,猛地一撅屁股,順著這股勁又將她扔了出去。
十字背屍功。
看著挺簡單的一招,勾住僵屍力小的關節處,將它扛起,可能稱為功就沒一個簡單的,這本事分背人背屍兩種,各有不同的講究,僵屍四肢僵硬,直來直去,鬼上身的人橫衝直撞,卻比僵屍靈動又軟乎,勾住之後,它們的反應也不相同,而背起之後,還要根據背上傳來的力道,決定是扔還是壓,或者趕緊鬆手逃跑。
勾,纏,背,挑,扔,壓,六個動作組成的一門功夫,凝聚了何道長師徒二人對僵屍和鬼的了解,還有無數次險死還生的經驗。
劉娟暴起發難,離杜教授太近,我來不及纏胳膊,而不纏胳膊,她一通王八拳亂揮也是麻煩,隻能扔出去再想辦法製伏。
雙腿猛彈,屁股一撅,兩手發力將她從頭頂甩出去,正摔在椅子旁邊,她腳尖挑住杜教授下巴,老頭咬了舌頭,慘哼一聲,嘴角都冒血了。
我衝到桌前拿桃木劍,劉娟已經爬起,喉嚨發出吞水似的咕咕怪聲,又去找杜教授麻煩。
木劍還在墳頭土裏插著,不過鬼上身之後,剛剛的把戲已經沒用了,拿了劍,鬼也出不來,我手心的傷口還在冒血,正好抹在木劍上,帶血的劍往桌上一排,黏起幾道符,劉娟已經將杜教授放倒,壓上去猛掐脖子。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巨天猛獸,製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簡單一道驅鬼咒,念到最後一個令字,正好衝到他們身邊,隨著令字出口,伸手托住劉娟下巴,一把就將她掀翻了,杜教授翻著白眼,好懸沒被掐死,我顧不上管他,劉娟爬起,便拿桃木劍打她。
這打也是有講究的,鬼上身並不是亡魂把整個人身占滿,因為人身有自己的三魂七魄,陰陽二氣,鬼上身就和上公交車一樣,擠一擠總能進去,而原本就在車上的人並沒下去,隻是被擠到後麵了,所以上身之後的鬼先占人身的十三處鬼穴,桃木劍趕鬼,也是打這十三處鬼穴。
打法有三種,點穴,截脈,刺陽,都是為了趕鬼可打的地方不同,效果也有區別,最狠毒的就是截脈,專打通著鬼穴的經脈,能把鬼打散,魂飛魄散,刺陽主要是救人,刺的是陽穴,幫活人把身子裏的鬼壓下去,而對上身的鬼來說,最溫柔的就是點穴。
十三鬼穴的位置都很尷尬,多在頭,足,口,肘,手之上,要用桃木劍和指頭配合著來,不過打上一個穴,之後就簡單了,好比捅人一刀,人的反應就那麼幾個,慘叫之後揮拳踢腿或者幹脆逃跑,不論作何反應,都是跟何道長練過好些遍的,而且也用不著十三個穴位全點到,有那麼七八個,鬼就不行了。
先點肘部曲池穴,也叫鬼腿穴,劉娟慘嚎,抬腿就踢,我猛地跳起,順手在她麵部鬼床穴一點,劉娟陷入癲狂。
也就半分鍾的功夫,一趟點穴趕鬼的套路演下來,點住六個穴,劉娟轟然倒地,我將她翻個身,在李助教後背的小人中找到寫著她八字的,捏下來粘在後腦風池穴上,膝蓋壓住後背,打訣念咒。
李助教開始抽搐,嘴角流出些涎水,幾下之後就呼吸平穩了。
撕下小人跑到桌前,包袱裏取出另一包墳頭土,捏一小搓壓住小紙人,等於硬逼著劉娟安息。
趁李助教還沒醒,給他擦了嘴,扶到椅子上坐好,我拍拍手,說道:“抓了一個,學校裏還有六隻鬼。”
杜教授神情萎靡,坐在地上問:“娟兒呢?你把她收了?”
指著小紙人,我道:“在這裏麵,暫時收了,但還沒徹底解決,老杜,你不老實!”
“怎麼了?”
還問我怎麼了?剛剛劉娟都把話說清楚了,沒想到杜教授也是個人麵獸心的家夥呀!
如果他隻玩了一場師生戀,我管不了人家,甚至也不覺得師生戀,婚外情有什麼問題,他們的私事嘛!可他睡了自己的女學生,還把人家困在這裏,活活餓死,畜生都做不出這種事,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他是請我抓鬼的事主,幫著鬼為難事主,對不起我的職業道德,要說主持正義,我沒資格,隻能報警。
既沒證據也沒理由,警察肯定不信,而且林遠帆讓我在杜教授身邊當間諜,萬一我把杜教授弄進監獄,不好交代呀。
卻又不甘心就此放過他。
我說:“老杜,劉娟死的不甘心,你不給她一個說法,她會變成厲鬼來報仇的,我對付不了厲鬼。”
杜教授指著自己,問:“我給她說法?你說我把她困在這裏的事?不是我做的。”
“你咋不說實話呢?鬼都承認了!你倆睡過,她肚裏的孩子就是你的!”
“她說謊。”
我笑了:“她為啥說謊?”
人們常說鬼話連篇,鬼的話不能信,但也要分情況,鬼想害命才會騙人自殺,可劉娟是準備親手搞死杜教授之前的咒罵,這時候不會說謊的,而且鬼會騙人,可從來不冤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