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要出遠門,我裝好行囊,杜教授卻沒訊了。
不知有什麼打算,我不便多問,耐著性子等,意外等來了田子龍的電話,他說盧小嘉在香港的堂弟盧真,最近頗為不順,所以想帶我去趟香港,為盧真平事。
我以為是撞鬼中邪,詢問情況。
田子龍卻說:“不係啦,係盧真快要掛掉了,立遺囑的係情被兒女知道,兒女為了爭家產,在他麵前表孝心,什麼亂七八糟的辦法都用了噢,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聽說他小女兒還請來一位騙子,給盧真續命,肯定沒有用的啦,我們都基道那係個騙子,你要係能續命就跟我走一趟吧。”
一聽盧真快死,我就讓田子龍幫忙聯係一下,起碼死之前讓我見上一麵。
“不可能的噢,你爹地快死了,你會讓外銀打擾他嘛?除非你能給盧真續命,我才好跟他家張嘴的噢!”
不在香港,我說話也不客氣:“你當我是閻王爺啊?生死有命,我到哪給他續去?”
續命的說法出自三國演義,諸葛亮六出祁山,心血耗盡,自知命不久矣,為了完成蜀漢大業,擺七星燈,欲以禳星之術,為自己增壽十二年,要七天之內,油燈不滅才會成功,可惜蜀將魏延入賬稟報,油燈熄滅,諸葛亮隨之身亡。
禳星術是真的,但續命十二載隻是三國演義杜撰的內容,那麼多妄圖長生的皇帝,誰用這招給自己增過壽?
真正能續命的法術,我就會,可添壽加碌必須提前百日,最多也隻能添七天,這招是幫人扛災的,比如許茂林卜卦,算出我半年後會遭遇車禍,當場身亡,我在車禍百日前給自己添壽加碌,再做好事求老天爺垂憐,最後的結果,要麼車禍後,醫院裏躺七天再死,要麼掙出一線生機,僥幸留我一條狗命。
隻能事前做準備,一旦出事就沒用了,比如查出癌症晚期的病人,雖說還有三個月到半年好活,符合百日之期,但事情已經出了,能添七日陽壽卻加不上祿,也就是必死的結局。
而盧真已經快死了,他連七天都添不上。
我說沒有辦法,田子龍才如實相告,其實盧真沒啥事,就是打高夫時摔了一跤,昏迷幾日,這位上年紀的老頭有些慌了,就想提前立個醫囑。
之所以騙我,用田子龍的話說就是想我了,找個借口聊聊天,但我估計他是想拉我去找盧真,露兩手本事,好跟盧真套個交情,方便做生意。
“田老板,你要沒正事,我就掛了啊,忙著呢!”
“別呀,小保安有什麼可忙的,我跟你講正事,你係不係得罪銀了?”
我說沒有。
田子龍道:“也許係我多心了噢,我跟你講噢,前幾天我回了一趟香港,係你大哥又要來我家避難,我們兩家共進晚餐的係侯,有個生意上的朋友打電話,問我係不係認識你,我沒有嫌棄你係個小保安,就告他認識,他又問你今年多大,係要準確的年紀噢,我說十九到二十二,具體不基道,他又問你幾點出生,這個我更不基道了,掛掉電話之後,你猜坦康跟我講了什麼?”
誰有心思跟他兜圈子,我問道:“誰打聽我?為什麼打聽我?”
“這就係坦康講得噢,他認為有人在打聽你的生辰八字噢,這樣就可以給你放鬼了噢,係不係很可怕?”
田子龍一句話將我嚇出一身冷汗,意識到一個一直被我忽略的問題,修道之人的生辰八字是秘密,即便何道長知道我們不會害他,依然沒有告訴過,而我的生辰八字近乎是寫在臉上那麼明顯。
名字加年紀,可以輕易推算出我的出生年月日,隻差時辰。
一陣後怕,可我思索自己什麼時辰出生時,又覺得我在鹹吃蘿卜淡操心。
我叫陳初一沒錯,自我介紹時,也說我生在大年初一所以叫初一。
搞得我自己都忘了,我明明生在正月十五。
“沒事的田老板,我的八字是秘密,你們知道的都是假的,打聽我的人是什麼來路,他到底想幹什麼?”
田子龍說,生意上的朋友,而這種朋友和陌生人沒啥區別,他也不清楚,但可以幫忙打聽一下。
麻煩他多費心便掛了電話,琢磨一陣,索性不管了,也許是暗戀我的人想給我過生日呢?
又是三天,學生放假,杜教授終於來信。
文靜到門崗傳話,杜教授要跟我說姑射山的事,在地下室等著。
我去找老杜,文靜冷著臉跟在後麵,一言不發。
三個月來,她變得比厲鬼還恐怖,陰魂不散的纏著我,白天沒事時就跟在我後麵,也不說話,我去哪她跟到哪,夜裏才瘮人,一個想不通就跑到我家門口坐著,要麼堵我回家,要麼堵我出門,有一回我大半夜聽到女人哭,還以為小區鬧鬼了,拿了法器想保一方平安,出門就看見她坐在台階上抹眼淚,差點沒嚇死。
文靜從沒跟我表露心意,但她這副架勢顯然對我有意思,說老實話,我心裏挺美的,也挺喜歡她,可許茂林吃飽了撐得,給我倆批八字,結果是八字不合,命理相衝,有緣無分,終為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