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零零的一個影子,如果影子不是鬼,那就是有看不到的人蹲在石板道之中,他是蹲著,低頭望著地板,打在牆上的黑影忽明忽暗,卻沒有張牙舞爪的猙獰感覺,反而讓我覺得那黑影的主人在哭,身子在發顫。
一說有鬼,許茂林來勁了,以為是那北京的哥們追來,先抓住我的手,看了羅盤,對那看不到的亡魂說:“嘿傻逼,做了鬼,嘴巴還這麼賤,信不信讓你連鬼都做不成?”
就是做了鬼才嘴賤,正常人可沒那麼無聊,先罵許茂林,再打杜教授。
但攔在我們前麵的,未必是那死掉的北京人。
我抓著羅盤靠過去,準備它稍有異動就砍上一劍,可羅盤卻沒有亂轉,直到走了多半截,牆上沒有影子時,我停步,想了想又後退兩步,再照,黑影又出現了。
是我走過了鬼所在的位置。
但羅盤沒動,我也沒有感覺,它應該不是鬼。
憑著手電照影子的景象,一點點摸索,最後停在一塊石板之上,手電照上去,隱隱有氣流在升騰的感覺,指頭悄悄石板,聲音很沉,重量不輕,我弄不起來。
許茂林:“怎麼了?”
“石板下麵應該有東西,比如那些人皮的屍骨,上古時期用來養鬼的東西,咱們打這過就被鬼纏上了,然後拿人皮害命,就和看皮影一樣,設置一個誰來誰中招的機關,不許外人通過這條通道,我毀了一張人皮,這裏的機關也毀了一道,我覺得那影子,應該是人皮主人的怨氣或者執念在作祟吧。”
既然是機關,杜教授問我能不能毀掉?
我說不行,石板太重,不好抬,最關鍵是不知道前麵還有沒有機關,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裏。
繼續趕路,下樓梯比上樓梯還要費勁,不說他們,我的腿都軟了,卻還要走在前頭,免得他們失足摔倒,沒有肉墊子。
又是幾小時,終於看到盡頭,我鬆了口氣,也暗罵一聲晦氣,決定有命出去,絕不再參與任何考古盜墓的活動,危險是一碼事,主要是這窩囊氣讓人受不了。
快到石屋的台階好走許多,站在平地上,我們快累癱了,卻還要打起精神從北邊走到南邊。
時間不等人,扶他們起來,走進石屋,正要出門進入大殿,忽然間愣住了。
因為我記得離開前,走在最後的許茂林明明將石屋和大殿的門,關住了。
轉過身,向問許茂林,餘光掃過那些幹屍,便有一股熱血湧上腦門,險些把我衝暈過去。
門框兩邊各四具,一共八具幹屍。
隻剩下七具了。
我吼道:“怎麼少了一個?”
經我提醒,許茂林幾人才發現少了一個,也是不解加疑惑的表情,我不再囉嗦,石門開著,顯然他出去了,便衝出屋尋找。
而大殿裏也沒有幹屍的蹤影,隻在那大鼎旁,我們成卸包袱休息的地方,有一堆自熱食品的包裝碎片。
防水的塑料袋,製熱的石灰袋都被撕碎,那並不好吃,味如嚼蠟的炒米飯則一粒不剩。
幹屍醒了,還吃了許茂林留下的米飯。
這還是幹屍麼?
百分百是辟穀的大活人。
我站在那一堆垃圾旁,無比震驚的想著,那八個人,真的活了五千年,甚至還將活下去。
看到自己的食品沒了,許茂林明白一切,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師兄,該不會是飯香味把他勾醒了吧?他吃了炒米飯,怎麼不回去打坐了?”
出去消食了?
無法回答許茂林的話,蘇醒並消失的上古煉氣士讓我深感不安,正要叫他們別耽擱,趕緊離開,便聽到刺啦刺啦的腳步聲,從大殿外的一側傳來。
我趕忙扒著門探頭看,卻忘記我頭頂還帶著礦燈。
燈光照到的人,就是石屋裏消失的幹屍,還是那幹枯卻矯健的身形,正麵無表情,單手拖著一張木筏子走著,被光照到,他驀然扭頭,雙眼暴睜一下又趕忙閉上,顯然是幾千年沒有見光,無法適應。
被發現了,我喜憂參半,喜是衝著煉氣士的身份,這可是正兒八經的老前輩,上古時期他們煉氣的心法,可是真能激發人的潛能,煉出能與凶獸相搏的體質,萬一覺得後輩弟子的水平太差,傾囊相授一下,我可就發達了。
憂的是,就怕人家不認我這個後輩弟子,嚴格來說,煉氣士與道士沒什麼傳承,而且我們擅闖姑射國的地宮,不知如何解釋。
硬著頭皮上吧。
我輕咳兩聲,出了大殿,上前打個稽首,很恭敬的說:“前輩您好,我是神霄派。。。我也是煉氣士,但現在煉氣士改名叫道士了,您能聽懂普通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