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路上就是這樣,頂上人皮,地上死屍,可死屍是被僵屍咬死的,我們還以為那人皮是姑射國人某些獨特的祭祀風俗,而再遇這樣的景象,人皮還是人皮,屍體卻被扒了衣服,血肉模糊,我第一個反應就是,難道他倆是被人扒了皮而死的?
我平安通過石半路,許茂林三人跟上,被兩具血屍嚇過之後,問我這是什麼情況?
我不知道,但那黑色衣物足以證明他們的身份,死了幾年還沒腐爛,這段路肯定不正常,便讓他們靠後,我過去檢查一下再說。
平整的石板與岩石有一道分界線,跨過去,頭頂就是人皮,我硬著頭皮邁出一步,注意力全集中在兩具屍體上。
他們沒有反應,可我手中的羅盤發出唰唰的響動。
低頭看一眼,就像田子龍曾說過的話,羅盤被嚇瘋了似的,拚命的轉。
有鬼在身邊。
身後是許茂林的暴喝:“小心。”
我抬頭一看,眼前站了個人。
薄薄的一張紙片人,是那鋪在頂部的人皮落下來一張,兩粒幹涸的眼珠子掉了,隻剩一對空洞的眼眶,它就飄在我眼前,五官對著我的五官,快要貼住我的臉。
看到這樣的玩意,我下意識向後仰頭,想要離它遠一點,可它卻臉對臉,身對身,四肢對四肢的貼了上來,即便隔著衣服的部位,都能感覺到有陰涼滑膩的東西,貼在我的皮膚上,隨之,便覺得全身皮肉緊繃起來,好像渾身上下爬滿了水蛭,不知有多少口器緊緊吸住我身上的毛孔,要將身體裏所有稱得上汁汁水水的東西吸出來似的。
看上去輕飄飄的人皮,卻有很大的力氣,還很有彈性,掛在頂上看不出來,將我貼住才察覺,這是一張完整的人皮,將我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不知道被人皮包裹是什麼形象,想必不太美觀,許茂林三人驚呼著,跑上來要幫我,我胸口被人皮壓的難受,卻還是擠出一絲力氣對他們說:“別過來,我有辦法,師弟快把羅盤撿起來。”
羅盤不能沾地,不用時,都擱在大米上,這是林遠帆掏來的老盤子,寶貴的不得了,可不能沾了地氣毀掉。
羅盤掉了,萬仞劍還在手中,危機時刻也顧不上疼,胡亂在掌心劃一劍,右手鬆劍蘸血,不需眼看,飛快自己的胸口上畫符,自然是畫在人皮上。
邊畫邊念咒,而隨著一道符畫完,我身上轟的一聲,整張人皮驟然間燒著,幹巴巴的一張皮並不耐燒,火焰一起,沒兩下就滅了,沒有引燃我的衣服,可露在外的地方還是被燙了個夠嗆,尤其聞到臉上一股糊味,我爬起來摸著自己的臉,問道:“怎麼樣?我頭發眉毛還在不在?是不是又被毀容了?”
三人圍過來,見我沒事才鬆一口氣,許茂林埋怨:“差點沒命,你就別惦記臉了,大不了讓文靜照顧你下半輩子,師兄,剛剛那是什麼妖怪?”
“不知道,我隻知道唐朝時期有個邪術叫皮咒,就是耍皮影戲的一夥人搗鼓的,但不是扒人皮,是扒黃鼠狼的皮做皮影,再把黃鼠狼的魂兒收起來,就是蠱惑人心的那一套把戲,黃鼠狼活著的時候被剝皮,怨氣就附在這皮影上了,凡是看過皮影表演,等於把快樂建立在黃鼠狼的痛苦之上,它能不能恨嘛?夜裏就會找看過皮影的人算賬,最後的結果,都是活人把自己的皮剝了,痛苦死去。”
皮影戲盛於唐朝,都是雜耍班子給人表演,雜耍班和戲班又有些區別,戲曲是重點娛樂項目,好些戲班子都養著雜耍把式,同樣都是表演這個行當的,戲班能進貴人府上,雜耍班子就有點難登大雅之堂了,多是走街串巷,江湖上耍把式的,挨欺負,欺負他們的人也多是一方的地痞流氓,下三濫的玩意,漸漸就有了皮咒這一技傍身,用皮影把人往死裏搞。
原理都是那麼一回事,不管你梨園秘術,雜耍班的皮咒,隻要不是道士這種職業研究陰陽五行,請神送鬼的,隻要是歪門邪道之術,都是利用髒東西的特性,讓髒東西與活人產生聯係,從而糾纏在一起,皮咒是用皮影激起黃鼠狼的怨氣,還有往人家裏藏棺材板的,家門口摸髒東西的,應有盡有。
這地道中的人皮也是這樣,人皮本身不會害人,一定是剝皮的人搞了什麼鬼。
解釋之後,杜教授問我:“那這條路還能走麼?”
“走不了,這一段路少說也有上百張人皮,一張張破過去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更不知前麵還有什麼東西,自熱食品還夠一天的量,不能冒險了,咱們原路返回,撐筏子過河吧,拚了命也把你們送過去。”
最後一句讓三人囉嗦幾句,要我不要魯莽之類的。
原路返回,靠在最後的文靜變成了第一個,可她剛拐到石板道上,又噌的躥了回來,驚恐道:“有鬼。”
我趕忙上前,手電光一照,沒看見鬼,卻有一道黑影打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