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洪的夜總會也供一尊二爺的神像,立在高台之上,與成年人一般大小,左手持青龍偃月刀,右手捋二尺美髯須,虎背熊腰,眼如銅鈴,那威風凜凜的氣概,活人看了都覺得殺氣逼人,更別提更加敏感的死鬼,而這種被老百姓推起來的民間信仰,比道教那些查不出來源的正神更加靈驗,隨便找個佛教大德或者道教高功開光,拜久了就有靈性。
就算是新請來的。。。哪怕請來當天,二爺往這一站,孤魂野鬼都該滾蛋了。
見我望著關公失神,毛經理用流利的普通話說:“小陳大師,這尊關公像是半個月前,就是夜總會假裝失火之後,香港的風水先生沒辦法,隻好讓老板請神像來鎮一鎮,老板就到廣東定製了這尊神像,還請當地很有名的抓鬼大師給神像開光,隻可惜那位大師很有尊嚴,不管老板開多高的價,他都不動心,說是中國人絕不踏上英國的土地,小陳大師,你們這種人,是不是越厲害,越不把錢看在眼裏?”
下意識點點頭,我還琢磨這大師開過光的神像,怎麼會鎮不住孤魂野鬼,卻忽然覺得毛經理的話有點問題呀,她是在諷刺我麼?
狐疑的看她兩眼,我說:“也不一定,上了年紀的人比較古板,像我就很喜歡錢。”
毛經理的眼神真誠,表情平靜,不像是瞧不起我的樣子,還很親熱的說:“年輕人哪有不喜歡錢的,沒有錢女孩子都不跟你噢,小陳大師,咱們進去看看?”
也許是無心之言,我也不會計較這點小問題,跟她進了夜總會。
與所有的夜總會一樣,偌大的一間屋子裏,有吧台,散台,舞池,卡座,還有一個透明的塑料大球和幾根鋼管,沒到營業時間,燈光打亮,將一樓照的猶如白晝,服務員穿梭其中,做著夜裏開門迎客的準備。
夜總會鬧鬼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僅限於黎洪幾個核心人物,有人跟毛經理打招呼,還有穿服務員服裝卻很漂亮的女孩跟田子龍撒嬌,毛經理介紹我是來看風水的大師,那些年輕的服務員們有些壓抑,想必沒見過如此年輕的風水先生。
其實相麵,相地,算命這些行當還真不是年輕人的飯碗,觸機雖然重要,但吃這碗飯的基礎還是博覽群書,就像許茂林給小美算命,八字克夫這不難算,但她的八字按閏月是蝴蝶雙飛命,這種說法隻在一本書裏有記載,沒有大量的閱讀基礎,隻憑一兩本書裏最淺顯的理論就出去招搖撞騙,早晚被人打死。
再說夜總會,常年沒有光照,又是魚龍混雜之地,即便通風扇打開,也散不去一樓積鬱的汙濁之氣,而我這趟過來,就是想看看有沒有髒東西藏在什麼地方。
一句說爛的話,人不惹鬼,鬼不惹人,不管欺惹還是招惹,總有個惹得方式,黎洪說不出鬧鬼的原因,但從營業額來說,倘若每晚有一小半的客人都是鬼,隻有兩個原因,風水上的凶地,或者有人故意使壞。
香港的風水先生都說了風水沒問題,我懷疑後者。
取出羅盤在一樓轉悠,犄角旮旯都要仔細檢查,這麼大的一塊地方,不是一張符或者一兩塊屍骨就能將鬼引來,肯定有很大的布置,可從下午三點找到五點,不斷的彎腰起身搞得我筋疲力竭,卻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田子龍一直陪著,見我茫然,他問:“小陳大西,現在怎麼辦?”
“等晚上吧,八九點的時候,我出去陪著保安檢查,看看羅盤會不會動。”
“不要開玩笑,你拿著羅盤站到門口,這生意還怎麼做!”田子龍勸道:“沒有個低調一點的辦法?”
那就等客人多了再找唄。
稍作休息,田子龍將他老婆和文靜也接來了,毛經理給我們開了個卡座,送上酒水瓜果,就等著夜晚出來浪的死鬼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