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腳步聲傳來,領頭大漢扶著於俊才來了,領頭大漢對地下室棺材的驚恐自不用說,而於俊才還擔心他爹的安危,一下來便嚷嚷:“我爹呢?”
“不知道,我下來時這裏就沒人。”
他轉身要走:“爹,你快出來呀!”
“別喊,你過來!”不讓人家喊,可我卻是最大聲的那個,指頭將紅線挑起,我問於俊才:“這根線是什麼意思?”
他說不知道。
我再問:“那你知道棺材裏的那位,穿著什麼顏色的衣裳不?”
他還是搖頭:“不知道,我很少下來,我爹也不跟我說這些。”順著紅線左右看看,於俊才發現一頭掛在釘子上,另一頭自棺材板的縫隙中冒出,他頓時明白這根線的含義,驚呼道:“你覺得這是衣服上掛下來的紅線?屍體出來過?”
屍體出來過,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纏著棺材的墨鬥線都沒了,隻剩表麵,金粉和墨汁繪成的鎮屍符咒的還在,毫不誇張的說,但凡用墨鬥線與鎮屍符鎮著的棺材,二者缺其一,必定要詐屍,因為這種布置的棺材隻有兩種情況,要麼棺材立得主鬧騰過,被高人鎮住,鎮它的法器沒了,它就要跳出來逞凶,要麼就是有詐屍的可能,所以提前將它鎮住,而它被鎮得渾身難受,原本隻有八成可能會詐屍,鎮過之後也變成十成了。
消失的墨鬥線足以證明屍體出來過,而那紅絲線的含義,則證明它又回去了。
應該是起屍後,不知它做了什麼,但衣服劃過牆上的鐵釘,一根線被掛了下來。
聽我說完,於俊才更加驚懼:“難道它把我爹抓進去了?快開棺救我爹呀!”
我也有同樣的猜測,可這棺材開不得,一旦開了,說不定我們都得進去。
親爹遇險,於俊才哪還有理智,不顧一切要掀棺材蓋,我趕忙將他攔住,地下室不宜久留,便和領頭大漢一人一條胳膊,駕著哭喊連天的於俊才回到一樓。
“你冷靜一點,如果你爹真被女屍抓進去,有這點時間,他早死一萬遍了,你往好處想,也許你爹跑了呢?不管怎樣,今天晚上決不能開棺,明天吧,日頭高照時,咱把棺材抬到太陽下,打開看看。”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不管母子屍煞有沒有起屍,夜裏開棺都是找死的行為。
於俊才明白這個道理,隻是壓不住對他爹的擔心,我隻好催眠他,將於老三誇成天人,如此英雄的人物怎麼會被死屍害死?何況,不是還有個人闖進地下室?那一位也不見了,棺材雖大,卻裝不下三人,應該有人跑了。
於俊才深以為然,強迫自己相信他爹跑掉的謊言:“對,我爹應該還活著,不行,我得找他去!”
說完,他在屋裏亂躥,幾間臥室,廚房,衛生間看了不說,就連衣櫃都要打開看看,一樓看完便上二樓,將那老舊的木梯踩得嘎吱響。
領頭大漢這才有機會問我:“小師父,這間屋子是怎麼回事呀?那個看門的傻老頭啥時候冒出來個爹?”
話音剛落,相映成趣的,樓上又喊爹了,極其淒厲的一聲:“爹啊!”
於老三在樓上?
我們趕忙跑上去。
哭喊聲從那沒有棺材,隻有搖椅與木床的屋中傳來,近前一看,我倒吸一口冷氣。
於俊才痛哭流涕,跪倒在地,就在他爹腳下。
而於老三的脖子裏拴著跟繩,吊在房梁,腦袋歪著,正對我們,那張老臉扭曲成淒慘的死相,黑裏透紫的老臉皮,暴突出來的眼珠子,以及被脖子裏的力道勒出,吐得老長的舌頭,隻看一眼便能斷定,於老三,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