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說幾句,外麵忽然響起一陣騷動,有人大喊:“張所快來,出事了。”
張所起身向外跑,我趕忙喊道:“手銬,給我把手銬解開。”
跟他唱紅白臉的那位停步,見張所沒有反對,給我開了手銬,一並出去看。
跑出屋,便見一個警察半坐在棺材上,另有幾個警察將他圍住,卻滿臉驚恐與忌憚,不敢上前。
張所喝問:“怎麼回事,小孫?”
他問那半坐棺材,背對我們不停輕晃的警察,後者卻沒理他。
我們繞到前麵,一眼看去,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那姓孫的年輕警察,居然懷抱著一個小嬰兒,滿臉沉醉的輕拍著,猶如被母愛占據了心靈,正在哄孩子睡覺。
而那嬰兒不到兩個巴掌大,沒有繈褓裹著,通體烏青色,身上還黏著一道道幹涸了,黑紫色的血痂子,他被小孫警官摟在懷裏,腦袋卻朝著我們,那張皺巴巴,拘出好多皺紋的小臉蛋上,一對如頂級寶石一般幽黑透亮的眼眸,似乎帶著陰毒仇恨的神采,正死死的盯著我。
我心裏一哆嗦,心說這是記恨上我了,可定睛再看,烏青色的死嬰兒的眼珠子雖然瞪著,卻無法再察覺那活人才有的眸光,但我知道,剛剛沒有看錯。
張所驚懼不已,斥問身後幾名警察:“這。。。這是怎麼回事?小孫從哪抱了個娃?”
還能從哪?從女屍肚子裏搗鼓的唄!
正如我所料,幾個警察說,小孫警官一直蹲在棺材不遠處抽煙,大家各忙各的,誰也沒在意他,也是忽然間看到小孫趴在棺材邊,肩膀聳動,雙手在棺材裏撈著什麼,喊一聲,小孫也不答話,正要過去看看,小孫抱出個嬰兒,可把他們嚇得夠嗆。
聽完,張所焦急問我:“這是怎麼回事?現在怎麼辦?”
稍作回憶,我問道:“剛剛開棺的時候,用撬棍撬棺材板的就是小孫吧?”
警察點頭稱是。
那就是邪氣躥了。
小孫滿臉寵溺的哄著孩子,還唱起了柔和的童謠,這瘋勁夠大,我必須得出手了,便對張所道:“現在你信了沒?”
“信了,你快點抓鬼吧!”
“不是鬼,是邪。。。哎,跟你說這個幹什麼,但我可跟你說好,要讓我管這個事,這裏就交給我做主了,你先把他們放了。”一指蹲成一排的仝無敵,於俊才,還有幾個幫忙的人,我又道:“我把鬼抓了,這些棺材和屍體如何處理,也得聽我的。”
小孫危在旦夕,張所還有些猶豫:“包括李洪軍的屍體?”
“對,全部都要交給我處理,不是燒就是埋,反正你拉不回去了,否則你拉回去再出事,我啥也別幹,就跟著你們擦屁股?你趕緊決定,我準備符咒還要時間呢,再耽擱,他就危險了!”
張所終於下定決定,狠狠點頭道:“娘的,幹吧,大不了老子不幹了!”
倒是有點擔當,我叫他們先給仝無敵幾人解開手銬,招手道:“便宜徒弟,前幾天我畫符的。。。肖主任呢?”
仝無敵說,勸不動張所長,生一肚子悶氣,走了。
畫符的東西全在老太太家,本想讓肖主任去拿,可她不在,隻好讓張所派人去取,我對仝無敵道:“來,今天帶你抓第一次邪,可別給師父丟人百姓。”
那快要大我兩輪的老徒弟鄭重保證,拚了自己的狗命也要給我爭口氣。
叫於老三取來水果刀和幹淨床單,仝無敵幫我割手,蘸著血,在他額頭,臉頰,雙手各畫的辟邪的符,又在床單上畫了一道大大的鎮屍符,失血過多的眩暈讓我深感不適,隻能強撐著,對仝無敵道:“你靠近門口,我要打不過他,你來幫忙,他要跑,你幫我攔住,見機行事吧。”
畫了鎮屍符的床單遞給張所,我道:“我去搶那死孩子,你們拿著符和棺材蓋準備好,我把孩子扔進棺材,立刻蓋蓋並用符裹住棺材,蓋符之前注意兩點,一是不要呼吸,二是不要看那孩子的眼睛,千萬注意了。”
囑咐之後,活動兩下身子,一點點朝哄孩子的小孫警官靠去。
而那死孩子的黑眼珠子中,再次泛起了詭異的眸光,不管我走到哪裏,都有種被他目光鎖定的感覺,看來搞事的不是女屍,還是這個死孩子。
挪到小孫警官麵前,他低著頭,滿臉溫柔的哄著孩子,並不看我,我提起小心,對他道:“孫哥?這是你家孩子?給我抱抱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