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在電話裏約好了,我相信這次采訪會有所收獲,從電話裏的聲音可以斷定,對方是歡迎我來的。
穿過腥風撲鼻的廈海市海鮮批發市場,我來到了63號檔鋪門前,看到旁邊的招牌寫著“肥佬海鮮批發”,我就知道到了。往裏一瞧,裏麵櫃台有一個大胖子正埋頭按著計算機,胖子察覺到有人來,抬頭一望,馬上就站起來說:“老板隨便看看。”
我略一遲疑,他就反應過來,咧嘴一笑:“哦,是國先生吧。”
我笑笑說:“是的,肥軍,打擾了。”
其實我也是一個胖子,胖子見胖子,又多了幾分親切。
肥軍往裏叫到:“肥婆,出來看一下鋪,我要招呼朋友。”
從裏麵走出一個婦女,和肥軍同一個版本,隻不過肥軍是加加加大碼,她是加大碼。她雖則是胖,但渾身皮膚白裏透紅,臉兒像紅蘋果般胖嘟嘟的煞是可愛。她一見是生人,便打量了我一下。
肥軍介紹道:“這是阿景的朋友,國生。”
一聽是李景的朋友,肥軍老婆馬上綻開了笑臉,熱情地說:“您好。”
肥軍又對我介紹:“我老婆阿紅。”
我微笑說:“我知道。”
我不僅知道她叫阿紅,還知道她是一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漢子。她的事在下文會有提及,暫且不表。
肥軍是一個利落的人,帶我走進一間小辦公室,遞上一杯水,方才坐下就直奔主題:“李景這個人,我真不知他後來咋的變化那麼大。我和他從初中就已經是同學,一直上到大學。他看起來挺文靜的,就是一副書生模樣,人又長得帥,有些女生喜歡他,逗他說話他就臉紅。沒想到他後來會這樣大膽。”
了解李景的過去,正是我此行的目的。我雙手抱胸,身往前傾,擺出極具興致的姿勢,鼓勵他說下去。
肥軍又說:“他在初中的時候跟著一個體育老師練武,拳打得漂亮極了,還拿了一個武術比賽的亞軍。不過,嗬嗬,能不能打我就不知道了。因為他雖然練武,但我印象中很少見他發過脾氣。隻是有一次,在李景高二的時候,那時候我們學校已經有不少學生不讀書,學著香港的古惑仔在學校裝逼。那次有兩個高三的欺負李景的一個要好的同學,李景在旁邊吼了一聲“幹嘛”就擋在同學麵前,瞪大雙眼,還真有點嚇人。那兩人也知道李景是武術亞軍,心中可能有點懼怕,放下一句狠話就走了,幾天之後找來六七個社會上的青年在學校門口等他。李景一出校門,就看到一幫人向他走來,轉身就跑……”
“追著了嗎?”我為過去的李景捏了一把汗。
肥軍卻為李景自豪地說:“哪能追得著。李景跑步在學校起碼前三名。”
這讓我想起了吳人性,便點了點頭。
“後來呢?”
“後來他師傅出麵幫他擺平了,就是那個體育老師。他師傅的徒弟遍布廈海市,其中也有出來混的。”
“有沒有那個老師的聯係方式?”
“肺癌死了,他抽煙抽得太凶了。”
我手裏還拿著一支煙,聞言之下,覺得吸之無味了。
這時候阿紅進來說:“肥佬,海鮮街的陳老板打電話找你。”
肥軍說一聲“失陪”就出去了。
看著他們“肥佬、肥婆”的相稱,感覺他們蠻幸福的。趁著肥軍出去的當兒,我又和阿紅聊上了。她也是我此行采訪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