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收拾著呢,芸姐就進來了。“姑娘既是我們這兒的人了,這行頭也該置辦置辦,”她將我放在桌上的破爛衣服遞與一旁的丫鬟,“咱們這兒最不缺的就是懂梳妝打扮的人,快,把彩雀姑娘叫來給咱們的畫師梳個新式的發髻。”

“這……不用了吧,我這樣挺好的。”

“你現在也算是我們的一個臉麵,”芸姐拉我到梳妝台前坐下,“對了,瞧我這記性,與姑娘相談甚歡,竟忘了問姑娘的芳名。”

“我叫林北。”“你瞧姐姐我虛長你這麼多,以後我就叫你小北可好。”“甚好,”我輕聲說道,“以前爺爺也是如此喚我。”

“彩雀,快給林畫師梳個發髻,越別致越好。”“知道了,芸主管。”

彩雀的巧手在我的頭上鼓搗著,我卻越發看不清銅鏡中的自己。自小就不像尋常女子一樣在閨閣中梳妝打扮,鏡子用的少了,自己的長相也覺得很是陌生。

“喲,不得了了,小北原是個美人坯子啊,”芸姐拉著我的手淺笑道,“再換上衣服那可真真是傾國傾城啊。看小北這樣子絕對不到十六,難得有這畫技,不知師承何處啊?”芸姐可真會說笑,就我這長相,也就中上水平,要真是傾國傾城,那這禍水豈不是滿大街都是了。不過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歲數,那我就當自己今年十五好了。

“姐姐謬讚了,我是跟著自家爺爺學的,算不得名師大家。”“哦。”

芸姐看向窗外,“看這天色已晚,晚膳我會命人送過來。以後你若有什麼要去的地方,找個丫鬟陪你好了。”“知道了,姐姐快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

送走了芸姐,我站在房門前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這一天的變化竟如此之快,沒想到我這麼快就解決了自己的衣食住行,本來還以為要靠賣畫過一世呢,想想就覺得高興。

我美滋滋的背手在院子中來回踱步。

這欣草苑一共有三間廂房並列,我住在東邊,那個喬畫師住在西邊,中間一間暫時無人居住。這四周皆種白芍藥,中間擺著一個圓石桌,他那邊還有一個簡易的藤蘿架和一方水井,其他的,院子裏就別無他物了。

吃過晚膳,我去隔壁的百春園溜達了一圈,沒想到裏麵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住著上百號人。有來舞秀坊打工幹雜活的,也有無親無故被收留的。我還知道了剛才的兩個丫鬟,一個叫玉兒,一個叫珠兒,皆是孤兒,同病相憐的苦楚一下子就讓我們熟絡了起來。

與玉兒、珠兒聊了許久,待我回欣草苑的時候,喬畫師的屋子早已點起了燭火,我想著:雖說爺爺告訴我在外人麵前不能失了禮數,但都這麼晚了,也不便打擾,明早再去拜訪也不遲。

天亮了!不會又日上三竿了吧?我懊惱地捶捶腦袋,說好了要早起去拜訪,得,現在人家早走了吧。我穿上昨日芸姐拿來的衣服,隨手拿根帶子將頭發紮起。打開門,伸了一個懶腰……

呃……不好,院子裏有人!我的老腰啊……默默退回房中,將門關上。

卻不想房門輕叩,“你沒事吧。”玉石之音。

我再次打開房門,眼前是一個高我一頭的男子,玉麵束冠,穿一襲月牙白的長衫。許是陽光的緣故,他嘴角的笑帶了一絲別樣的暖意。

“咳咳,在下林北,初來乍到,有事請多包涵。”“在下喬清,這是自然,”他似有關切,“你的腰沒事吧?”我虛扶一下,“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