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回過神來,“昨日我說要帶你前去見一見此人,竟然忘了。那就現在去吧。”“可我們不是有正經事兒做嗎?”我疑惑道。“下午也無妨。”他帶我走進秀溪院。
“雅歌姑娘在嗎?”喬清問了院子裏正在打掃的小丫頭。“喬畫師您來的真不巧。今早姑娘出去了,您午後再來吧。”“好。”喬清頷首。
“喬畫師其實你不必帶我來的,相見不如巧遇,有緣終究是會碰上的。”“林畫師有理。”他點頭稱是。
出了秀溪院,不多久,我們就找到了明晚跳舞的七人。她們在十香閣中的“茉莉”間排練。七人皆蒙著麵紗,額間一點朱砂,跳的是“七星拜壽”。我們完整的總共看了兩次,期間還摻雜著看她們糾正動作,直到一同吃了午膳又休息了一陣才回去。
“林畫師。”喬清站在門口道。“你進來吧。”我向喬清招手示意他進來。
“不知林畫師畫得如何了?”我提筆在細節處稍加修飾,“快完成了。”收筆,“喬畫師請看。”喬清走至我身旁,“看來是我多慮了。林畫師做的遠比我想象中的好。”我開心的笑道:“多謝喬畫師的讚譽。不知明日需要帶什麼東西?”“我明日先替你準備,今後你再照樣準備便好了。”“那真是有勞喬畫師了。”我連連道謝。
喬畫師真是一個難得的有心人啊,我在心裏又把他誇了一遍。
想到明日要去守義王府,我連夜將昨日未完成的畫卷趕工畫好。
“這是什麼?”剛上馬車,喬清就遞給我一個長條形的木匣子。我打開一看,裏麵筆墨紙硯準備的很是齊全,還有筆洗、鎮紙和書畫氈。“喬畫師準備的如此齊全,真是多謝。”“不用客氣,這一套東西就全當見麵禮吧。”他淺笑道。那怎麼好意思,我是定要還禮的。“那下回我也要送個相當的物件才行。”他柔笑著推辭,“不用。”
走了大約有兩盞茶的功夫,我們一行人下車從守義王府的邊門進入內院。大院子裏擺了二十張圓桌,臨時搭起的舞台下放了若幹把圈椅。王府裏大大小小的奴仆們正在忙著將瓜果零食放在桌上。
舞姬們要先台子上彩排,我和喬清則被請去舞台對麵的閣樓上坐著。我看著已經放置好的矮桌和小凳子就知道這兒便是我們要作畫的場所。雖略顯簡陋,但不影響作畫。
現在還是下午,客人們要到傍晚才會進場,聽說今晚除了舞蹈表演還有說書唱曲兒的。這王公貴族生活的還真滋潤,我心頭感慨道。
“這正餐是無法替二位準備了,就吃些糕點墊墊饑吧。”來的一個丫鬟命人給我們送來許多吃食。“多謝,”喬清略微低頭答謝。
“這王府的糕點果然要好吃一些,”我嚐了一塊酥餅,“喬畫師也嚐一嚐。”我遞給他一塊。喬清接過,細細品嚐起來。瞧他這細嚼慢咽的樣子,倒顯得我像牛嚼牡丹。於是我也學著他的樣子,小口小口的吃起來。
這酥餅的味道與舞秀坊的也差不多,喬清想著,瞥見原本大快朵頤的林北現下卻吃的斯文了許多。她的嘴邊全是酥餅的碎渣,看起來活像一個長了須絨的小女子,著實好笑。喬清想著不由得咧開嘴笑了一下。
“你在笑什麼呢?”林北也跟著傻樂起來,喬清拿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林北見狀立馬知道了,擦幹淨了嘴巴,笑道:“莫說是我,連你也有呢。”她下意識的拿手觸了下喬清的下嘴唇。喬清想著要躲開,但終究沒有。
為什麼沒有呢?他看了看林北。
“有客人來了。”我站起來向下看去,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穿著華麗的貴婦。“那是王妃。”喬清道。“哦,我還以為這麼早就有客人來了呢。”我訕訕坐下。
接著又來了一個身穿赤紅華服的男子,他走到王妃身邊,不知道講了些什麼就走開了。
“剛才那個就是守義王?”“是。”“看起來他們二位的關係並不是太好。”我自語道。
天漸漸暗了下來,攜妻帶子前來拜壽的高官絡繹不絕。我斜倚在欄杆上,看著底下忙碌的眾人。“哇,那個女子長得好生俏麗,”我興奮地指給喬清看。
女子走到王妃身邊行了一禮,但是我瞧著王妃好像不大高興的樣子,還未聽女子講話便轉頭離開。我探詢著望向喬清,他開口道:“想來這個便是王爺三月前剛迎進府的側妃。”哈,難怪王妃會這般生氣。剛才打量王妃的時候我總覺得她似曾相識,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我搖搖頭不再理這些沒來由的煩心事,準備好作畫的一切。
現下天已經完全暗了,院子裏的各處都點上了燈火,亮堂堂的,賓客們也紛紛落座,歡聲笑語的好不熱鬧。大家一邊相互攀談著,一邊看那新穎有趣的節目。
舞秀坊的歌舞終於上場了,我提筆在原來的基礎上稍加修改,再畫上此情此景,待壽宴結束後正巧畫完。我看著收走畫卷的管家遠去,長籲道:“想著簡單,沒想到做起來卻不易。差點兒就花不完了呢。”“等時間久了,你也能從容應對的。”喬清安慰道。
這一覺睡的可真沉,珠兒喚了我三回都沒有聽見,直等到正午時分才起床。我草草的吃過午膳,便著手畫答應熙玲、頌意的另一幅畫。因為前一幅我以熙玲為主,所以這幅我主要突出有頌意的場景。這不知不覺的又一天過去了。